他说完便沉默下来，不知在想什么，不知是不是真的为此感到惋惜。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一下，低声呢喃：“人都死了，我还在跟你较这个劲，真幼稚。”

他收起笑意，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保证般地说：“放心吧伯父，我这次不会待太久，等我的股份到手，就会立刻离开，您呀，就收起您那小肚鸡肠，我不惦记凌家的任何东西，从前不，以后也不。”

接下来是一阵落针可闻的静默，直到鞋子陷入雪里的咯吱声越来越近，楚融才扶着墓碑站起来。

凌亦走到他身前站定，先是看了一眼父母的墓碑，又转向他：“说完了？”

楚融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哥哥，一直都是我在说，你应该也有话想和他们说吧？”

“没事。”凌亦的语气淡淡的，“我下次再来也是一样的。现在回去吧。”

“好。”

楚融最后再看了一眼墓碑，眼中流露出些许不舍，但他仍是垂了眼，低着头走到凌亦身边，“走吧。”

下一秒，他的手被拢进温暖的掌中，凌亦最后对着墓碑说了一声：“母亲，我下次再带融融来看您。”

楚融蓦然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尽管没有言语，凌亦还是知道这个眼神代表了什么，低声说：“想来看就来吧，没人拦着你。”

楚融的睫毛颤了颤，最后眉眼间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嗯！”

如来时一样，回去时，楚融也是被凌亦牵着的，明明是同样的路，楚融却觉得回来的路更好走了。

第6章 第 6 章

抵达凌家时已经快八点了，凌家大宅在半山腰，没有得到冰雪的宽待，这里也覆上了一层苍茫，甚至因为地理位置，温度比起其他地方还要更低。

从开上山脚熟悉的道路时，楚融就盯着窗外看，到处都是熟悉的景象，道路，树木，房屋，风景，都与记忆中的丝毫不差，一时让人分不清今夕何夕。

车子是直接开进车库的，车库直通大厅，一进灯火通明的大厅，楚融原本一直处于昏暗中的眼睛被刺激到，好半天才适应。

等他视线恢复，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位笑吟吟的白发老者。

比记忆中的头发白了，脸上也多了好几道皱纹，楚融心头一时感慨万分，这时他才真正有了离开这里七年的实感。

他对着老者喊道：“平叔。”

平叔那张布满沧桑痕迹的脸上顿时开出了花，笑着回应：“融融回来了啊。”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心疼不已：“瘦了，在外面吃苦了。”

“没有。”楚融轻松否认，“只是之前为了拍戏减了一些。”

“你都这么瘦了，还减？”平叔很不赞成，“上电视都要成皮包骨头了。”

“没事。”楚融还是那句话，“大家都这样。”

平叔说不出什么了，他知道楚融素来报喜不报忧，他也关注新闻，知道他可能遭遇了什么，但他再心疼，也识趣地不提，只是暗自盘算着要怎么给人养回来。

凌亦把脱下来的大衣和外套交给佣人，走到两人身边，问：“晚饭准备好了吗？”

说起公事，平叔恢复了工作状态：“是，随时可以用餐。”

“嗯。”凌亦应了声，对楚融说，“先回房换个衣服？”

平叔适时道：“房间还是你原来的那间，衣服因为时间紧没来得及准备，不过好在你以前的衣服还在，先将就着穿一下。”

楚融倒是不介意这个，点头：“好。”

他看了看，大厅的布局还是印象里的，他说：“那我先回房换衣服了。”

凌亦踌躇一下，没跟上去，让他自己去了。

楚融轻车熟路地上到三楼，往右转，走到第二个房间，木质房门紧闭，他伸手握住门把，咔哒一声，门开了。

楚融摸索到门边的开关，一瞬间，房中的一切都被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