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仙斟酌着说:“那看来宋太医和你不是一伙的。”
“宋太医?”林太医像是慢半拍寻思这个人:“他是萧后的人,自然成不了一伙的。”
梁羽仙心中微讶,没想到宋太医原来是萧皇后手底下的人。不过仔细想想,当初他们所谓的第一面,便是因为魏云澍在东宫长跪不起,萧皇后身边的流英请他去看诊的:“那看来这太医署也就与朝廷一般无二,分门别类派系诸多。”
林太医感叹道:“到哪不是这样呢。”
梁羽仙眸光微闪:“那林太医又是谁人手下的?”
林太医无声走了片晌,才说:“我这不是正要带你去见他吗?”
梁羽仙默然:“为什么?”
既然他本身在太医署待了数十年,那就不应该是听从莫冼石而潜伏在皇宫之中。那林太医与莫冼石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他,又或者说为什么要听命于他?
“太子身上的盅毒,是否也与你有关?”
梁羽仙还记得当初沈昀给她提及有关太子遇刺的事情,丽妃虽是主谋者,却还牵扯到了一位太医署的宫廷御医与她同流合污,以及东窗事发之后潜逃出宫至今未被发现的的药徒。
而今那名御医与丽妃已死,可以确定在逃药徒的身份正是莫冼石,那么同样身为宫廷御医并且还与莫冼石拥有千丝万缕关系的林太医是否也与太子遇刺之事有关系?
林太医长出一口气:“我说过了,姑娘大可不必在乎我是什么人。有没有我,都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太大的影响。”
梁羽仙挑眉:“怎么会呢?至少如果没有你,皇上那一关我便不可能轻易躲过。”
林太医摇了摇头,深深回她一眼:“姑娘言重了,以太子对您的重视程度,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皇上伤害您。”
“更何况……”
话语未完,林太医倏然止声,梁羽仙抬首望去,越到深处火光越弱,成排的柜子在昏黑之中如若高大坚固的壁垒,将四方格成了密闭的空间。
林太医将梁羽仙领入其中之时,烛案的火光微微晃动,将数道剪影拉开,显现出第三道。
梁羽仙心中一震,极尽所能地克制住立刻退开的冲动,回眸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莫冼石:“师兄既然来了,何不主动现身说话?”
一声轻笑在安静的环境之下格外突出,莫冼石双眸微眯:“我看你对林老挺感兴趣的,怎好唐突出来打断你?”
梁羽仙重新看向林太医,他在莫冼石出来之后,便安静退到对方身后,俨然一副马首是瞻的模样。
“你说的对,我很好奇林太医为什么会听命于你,是因他有把柄在你手中?还是说他与你还有另一层不可告人的秘|密?”
“秘|密?”莫冼石越过她,往前踱步:“我可不记得你是这样热衷于探索他人秘|密的一个人,是什么让你变了,羽仙师妹?”
梁羽仙不置可否:“人只要还活着,总是会随着各种各样不同的人事物而改变。师兄觉得我变了,我也觉得师兄变了。再怎么说,你我已经将近十年没见了,不是吗?”
“十年?原来距离我叛出师门、逃离那个老女人的魔掌竟已过去这么多年吗?”莫冼石状作苦恼:“这些年光顾着东躲西藏,仔细回想竟有些想不起这十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梁羽仙舒眉:“以你今时今日的能耐,根本无须惧怕于她。”
莫冼石哂然,指着胸膛的位置:“傻丫头,逃命逃得太久了,骨子里惧怕的东西,不是因为年龄本事渐长就能抹煞得去的。”
“只是始料未及十年之后不是由我亲手了结她的性命,反倒是被咱们几个当中最乖最温驯的你给杀了。”莫冼石越说,笑得越加放肆:“想必师父泉下有知,定恨自己有眼无珠,没能早早掐死你这只白眼狼吧?”
梁羽仙淡道:“她既然收我为徒,就该料到迟早会有这一日。”
莫冼石的笑声嘎然而止,眼神古怪地打量她:“你什么意思?难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