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摒射出来的悔恨与怒火,她心知肚明这些情绪根本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冲着她来的。可她并不后悔,一如三年前那份宁死不屈的心情,三年后的现在始终未变。
庄梦春倔强地昂起头,不甘示弱于任何一人,只有当目光落在元如炼身上之时,眼里才闪现出一丝丝微不可察的脆弱。
“太子卫率一职……”
突兀的声音轻声打断现场的紧张气氛,躲在太子背后的梁羽仙扯了扯他的袖角,仰头问:“殿下不是说要一直留给昀世子的吗?”
因为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太子绷紧的脸色有所缓和,但依然保持着高冷架势,只一声沉吟:“嗯。”
四周纷议渐起,嘀咕嘀咕没有散去。梁羽仙继续天真无邪地提问:“可昀世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主事宿卫的又将由谁人代替才好?”
太子嗤之以鼻:“东宫能人辈出,孤又何须借外人之手来宿卫东宫?”
好吧,答案已经出来了,四周一片沉寂,众人不禁瞄皇帝。却见太子身边的梁羽仙又说一句:“如若只是护送殿下回宫,梦春姑娘未尝不可。”
梁羽仙笑盈盈:“梦春姑娘与我曾有一面之缘,相处下来很投契,不若就借这个机会再走一趟东宫,我想与她多聚聚。”
她的表态令人很意外,庄梦春的存在价值其实很微妙,谁都知道今夜这出分明是要给太子后宫强塞人。而作为目前太子身边唯一的枕边人,梁羽仙可以说是很有发言权的一个。奈何前方大山挡在面前,她当然不能忤逆皇帝,可不妨碍她煽风点火教唆太子忤逆皇帝。然而她没有,反还盛情邀请庄梦春,如此落落大方,性情温柔恬静,还生得美貌之极,这难道不正是天下男人都想拥有至高美梦吗?!
正做着天下男人都想拥有的美梦的太子并不高兴,因为他压根不想让梁羽仙与庄梦春多接触一毫一厘!
“今日的梦春并未身着戎装,那么她就只是手无寸铁的贵家千金,而不是臣的部下。”这时元如炼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沉默,放下酒樽站起来:“就算现在给她一柄剑,亦不足以胜任一切武斗的任务,还是由臣来护送太子返回东宫吧。”
庄梦春倏然抬首,双眼闪亮。
“你是今夜筵席的主角,陛下可是特意为你宴请百官,元将军岂可这么快就退宴了?”萧皇后立刻就说:“更何况这酒才刚喝两杯,岂能尽兴?陛下可是等着与你不醉不归……”
“送回太子,臣自回返席。”元如炼淡道:“再者,今夜陛下与臣也是不宜多喝,否则明晨去往宗庙,就怕迟了,恐将误了明日早朝。”
萧皇后一愣,嘴里的劝留再说不下去。
在场的人也都听明白了,又不是祭祀之期,皇帝无端去宗庙做什么,还得带上元如炼去,既然怕误了时辰,何必天蒙蒙亮就去,答案岂不昭然若揭么。
谁都知道皇帝祭拜元皇后总是选在天未亮的早朝之前,若是早朝之后再去,皇帝怕是一天都不得劲,得闷在宗庙一整天。
说白了,就是拿早朝的朝务来洗脑麻痹,洗完就能像没事人一般无二。当然也有去了以后连早朝都省了的例外,个别时候直接在宗庙泡上几天几夜的。
十年如一日般过来了,每当遇上这种时候,熟知内情的老臣都会告诉新来的,那是元皇后的死忌,就算外有八百里急报,皇帝也是不会出现的。
因为一般这种时候会有太子代政,每到太子代政,总有几个人倒霉的,这种时候的早朝总是一片清流,不若平日唇枪舌战泼妇骂街,个个纯良如同安静的鸡,乖乖听太子说。
不论如何,明日皇帝带元如炼去拜元皇后,众人心中都已有了明日罢朝的心理准备,并且投向萧皇后的目光无不凭添或善意或嘲讽的怜悯。
只要皇帝心里始终没有放下元皇后,无论这个凤座究竟花落谁家,那个人都将沦为无法超越前者的次代品。
萧皇后亦是如此。
此时此刻,所有的人都在等皇帝的最终发话,而他的目光却独独定在元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