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示?”许誉煞有介事道:“太子忙啊,又是替二皇子处置丽妃的身后事,宫里还养着一个不省事的,哪有空闲想其他的。”

许太师缓缓捋须:“丽妃后事不过是个幌子,至于宫里头那位……又何尝不是?”

许誉把玩腰配的桃扇流苏,头也没抬,也不知听没听见。

许太师瞥去一眼,沉吟道:“总之,你给我上点心,找准机会凑和凑和,别让他们舅甥俩谁冷着谁,元侯留京日子一向不长,我们得让元侯明白太子需要他这个后盾,咱们要打的仗更是需要他的援助。”

许誉支颐斜眼:“你急什么,我看元侯门儿清着呢。别看眼下皇上器重得很,倘若没有太子在,元侯手握兵权军力雄厚,谁能安心让他守那个蜂水关?”

许太师也不与他细说什么,只是一如既往淡淡一句:“你不懂。”

许誉是不懂,一如他不懂太子与这个亲舅舅之间疏冷得异乎寻常的关系所为哪般,也不懂他爹为什么时刻都在战战兢兢地守候在朝堂之上不肯退离,更不懂他爹究竟在忌惮元如炼什么。

元如炼出了名的清心寡欲,不喜朝务不参纠纷,就算手握兵权军力雄厚,只在太子还在的一天,难不成他还能造反么?

许太师并不在乎许誉怎么想,截断话题之后就以眼不见为净把这个整日流里浪荡糟他心的亲儿子赶出去。许誉自然乐得拔腿就走,谁知刚跨出门槛,背后又一次传来他爹惹人嫌的话音:“听说你在南院养了个女人。”

许誉步伐停顿,回头看见他爹老神在在地说:“我说过你喜欢什么女人就娶回家,风尘出身的少碰,只要身家清白,也不是不能见人的事情,偷偷摸摸掖着藏着对人家姑娘的名声也不好。”

许誉咧嘴,露出嘲讽的笑:“然后像你一样娶个十几房回来?能不能见人又有什么区别,反正生完就扔,一屋子还个个跟死丈夫的寡妇一样……”

哐地一声,门前砸来的杯盖碎成稀巴烂。

许誉毫无自觉,大摇大摆去南院。

他在家不若东宫人人跟避瘟似的,许氏曾经也算枝繁叶茂的大家族,奈何不知从哪代开始人丁不旺逐年凋零,传到许太师那一辈时已经人丁稀零得近乎绝脉,许誉乃是太子太师许鸿溪纳了七房八室千辛万苦种出来的老来子,可见家里多宝贝,人人把他宠上天。

不过这里面除许太师除外。

许太师本书生脑袋,迂腐严肃刻板固执,这个人可以为了不断后而连纳十三房妾室,但儿子的教育却是要捏在手里往死里抠着摁着。

许誉正是在这种强压式家庭教育之中培养出来的苗子,才华之美学识之丰,年少成名堪称一代才子。但他虽为许太师之嫡子,亲生母亲却连妾室都不是,风尘出身背景难堪,生下许誉就被留子去母,至今不知生死去向。

所以长大之后的许誉不拘小节形骸放浪,整日浸泡在美人堆里,有人说他骨子里天生随了他娘那样的女表子德性,这话是他爹气得吹胡子瞪眼时骂的,许誉正是在乖顺与叛逆的矛盾结合之下应运而生的一个扭曲的人,反正他自己也承认。

如若能够再年轻个十来岁,许太师兴许还能管制得住这个不孝子,可如今的他已垂垂老矣,每日上朝还得靠抬的,早已没有闲空与心思管束儿子自己的事,许誉活到现在,自然是想干嘛就干嘛。

南院的门刚过,许誉感到头顶一片阴影袭来,还没站定,一双素白纤手自后方环肩而来,状似亲昵,姿势旖旎,奇的是许誉没有顺水推舟,反是很快按住并推开:“你是不是在我身上放了什么?”

被毫无怜香惜玉的用力推开,对方却不羞不恼,巧笑嫣然:“怎么了?”

自那日离开武安侯之后销声匿迹多时的孙红樊,正是许太师所说的那个被许誉藏在南院的女人。只不过眼下两人之间的氛围却一点不若外人所想的那样。

许誉转身抱臂,碰了碰梁羽仙之前拍过的那边肩上:“你是不是在这里放了什么?”

“谁告诉你的?”孙红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