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把太子给哄开心了,底下的人自然也能好过些,哪知相安无事没能维持多久,就接到了东宫来人的通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急吼吼跑来搬救兵的洪嬷嬷。

洪嬷嬷抵达丽华宫的同时,东宫正巧接见了一位意外来客。

在得到许可之后,对方被宫人请进了东宫会客的花厅中静坐等候。这个过程并不长,很快她就迎来东宫的主人,只是甫一抬头见到意料之外的人,明显一愣。

自从梁羽仙被确诊怀有‘皇嗣’之后,宫人几乎将她视同东宫第二个主子,彼时因为太子不在东宫,东宫有客到访的情况下,宫人选择性地第一时间就通知到了梁羽仙那头。

梁羽仙听闻来人身份,没有推拒,而是将人放了进来,亲身前迎。

“庄姑娘?”

梁羽仙缓慢吐息,而后试着换了一种叫法:“或许应该称唤你为……庄副将?”

庄梦春今日入宫是作女子打扮,明明身着裙裳,天生相貌姣好眉眼秀气,举手投足却是给人英气勃然之感。她下意识想要抱拳,旋即反应过来什么,改行仕女之礼:“此地不是军营,姑娘唤我梦春即可。”

梁羽仙眨眨眼,也随她的口吻说:“这里虽是皇宫,但我本是平常庶民,你唤为羽仙就好。”

话虽如此,但庄梦春还是拘谨地称唤道:“羽仙姑娘。”

梁羽仙捧茶轻呷,也就没有执着纠正称唤的意思,从善如流:“听闻梦春姑娘今日乃是奉守元将军之命而来,只是不巧太子殿下不在东宫,不过宫人已经出去寻他回来,梦春姑娘如若不弃,由我陪你稍坐片晌可好?”

庄梦春忙说:“太子殿下公事忙碌,是我来时忘了事前递交拜贴,多等会儿也是应该的……”

梁羽仙听出来了,略显委屈:“梦春姑娘的意思是不要我陪么?”

“不是、当然不是。”庄梦春吞咽口水:“我是怕要你陪我等太久,怎生过意得去?”

“不妨事。”梁羽仙笑眯眯:“我们可以喝茶、聊天、说说旧事,反正我闲。”

庄梦春平素多聪明伶俐反应敏捷的人,遇上这么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女人,也是很懵。

但见她指腹不停摩挲着茶盏边沿,纵然面上不显,也能看出她的紧张。梁羽仙声音放柔:“听闻元将军生性豁达处事大度,麾下将员不限男兵,更有女子成军战绩突显,梦春姑娘年纪轻轻已为副手,必是历经千锤百炼,令人敬佩。”

庄梦春呆呆张着嘴,类似的话她听得多了,但长辈夸赞之余多半夹着意有所指的客套,男人夸赞之余多半夹杂着言不由衷的虚伪,就连军中不少同僚女将夸赞之余多半也是夹杂着酸里酸气的讥讽。她本常年混迹于军中大营,所见所遇多半是些糙汉子鲁妹子,少见像梁羽仙这样温声细语,又句句软话贴心坎的类型……

一时间,庄梦春有点脸红:“家父本是武将出身,自幼教习儿女武术身法,将来得以保家卫国。我虽只是女儿身,但耳渲目染得多了,心中便有自己的较量与想法。”

但在主流意识里仍然是男耕女织的时代,男人当家打仗女人相夫教子才是稀罕平常。故而庄梦春一开始也不是想参军就能参的,后来投靠的是元如炼而不是她爹庄梦楠,不仅因为整个大魏唯有元如炼开放招募女子军,还是因为当年庄梦春险些被逼婚嫁给太子殿下。

思及此时,庄梦春神情微妙,不禁打量起梁羽仙。她久未回京,甫一回来连家门都没进,隔天就被派进宫,自是对京师新近热火朝天的各种传闻不了解,更何况她也没心情去了解。

来时绷紧神经一心只想着怎么应付太子殿下,庄梦春始料未及出来见面的却另有其人。但见她在东宫行走自如,宫人待她敬重有礼,这不太子没在,反是将她请出来,可见地位绝对不低。

对方生得绝色,衣着打扮却不像宫中嫔妃,更何况对方说她只是寻常庶民,区区庶民又是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脑海中浮现一种可能,但联想到记忆中那张丑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