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仙挑眉,静等她们接着说。

“您瞧您这气色盈润红光映堂,咱们这宫里都多少年不曾有过初生儿,您这一来便是皇嗣,这可是咱们大魏天大的喜事!”栖彤与蛮青七嘴八舌吵吵扰扰,末了才神色鬼崇地说:“还记得上回您送给奴婢二人的雪花膏……您说既能美颜养肌,还能安身保育,药用之妙好极了……”

栖彤与蛮青面露饥渴,仿佛梁羽仙就是甘饴仙露,说不出的馋:“梁姑娘,您能不能告诉奴婢,是不是因为用了那东西,你肚子才能……”

注意到她们的视线落在肚皮上,梁羽仙会心一笑,笑得栖彤与蛮青下意识屏息。可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问:“当日我所赠予的那两瓶雪花膏……两位可都用过了?”

蛮青急急点头,被面露讶色的栖彤瞪一眼。

一个用了一个没用,看来两人也并没有那么齐心啊……梁羽仙莞尔道:“两位姐姐与我相识一场,日后若是还有这方面的需要,尽可上东宫找我的。”

这声‘姐姐’唤得二人倍感受用,一左一右挽住梁羽仙更是亲昵,连连称好。梁羽仙眼珠微转:“不过两位姐姐身在宫中,这宫里头能够让两位想到这等药效的……难不成你们也对太子殿下……”

闻言,栖彤与蛮青均是掩唇,忍俊不禁:“余春便是前车之鉴,奴婢二人都是明白殿下之心容不下除您之外的其他人,又怎敢心存半点非分之想呢?”

就算没有余春那个蠢货作死在先,她们也受不了太子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更不必说太子性格蛮劣,谁招惹他谁倒霉。

梁羽仙面露喜色,像是松一口气,可又有些犹豫:“如此我也就放心了些,只是如果不是为了太子,那岂不是为了……”

知她必然猜得出来,栖彤与蛮青也不必他瞒,冲她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我们姐妹二人久居宫闱是奴是婢,小日子终是漂泊无依胆战心惊。姑娘若是怜惜的,便当了全我俩的心愿,他朝若有相报时,奴婢二人定不辜负,必当涌泉报之。”

这两位可以说是相当大胆的,平白无故投桃报李,也不怕别人背后给她捅刀子。梁羽仙面露迟疑:“可你们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么?万一被她发现了……”

“姑娘尽管放心。”栖彤与蛮青巧笑嫣然,意味深长:“皇后娘娘管不着的,她也不会去管。”

这话听在梁羽仙耳里,心中不由生出古怪之感。

究竟是萧皇后压根就看不上栖彤与蛮青这样掀不起风浪的小偻偻,所以根本没有放在眼里?还是说萧皇后其实并不在乎谁人接近自己的丈夫,不在乎谁人试图攀龙附凤争夺皇帝枕边的一席之地?

这一切对梁羽仙而言还都是迷。

尽管栖彤与蛮青很想陪陪这位太子身边新晋‘红人’闲嗑几句,奈何又怕晚走一步很可能会遇上随后赶来的太子殿下。迷之自信的两位惟恐沉迷女|色的太子将会拜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很快借故挥手道别,腰肢扭摆地离开了。

梁羽仙送走两位,自然不可能原地坐等自己编织的借口真的实现,启步正要回东宫,后方灌木丛突然剧烈耸动:“等、等一下”

梁羽仙不想到那点地方还能藏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中警铃骤然敲响:“谁?”

“是、是我。”尚显稚嫩的声线令人生不出敌意,很快躲在灌木丛中莽莽撞撞钻出一颗乌漆漆的脑袋,急切与慌张的动作反而令他束手缚脚,卡在灌木丛里动弹不得。

梁羽仙没想到竟然还会再见到他,二皇子魏云澍。

可奇怪的是,他不是早该跟随丽妃去往佛地,怎么如今还在这?

魏云澍顶着满头叶子和断枝,衣衫被枝丫勾扯得有些凌乱,锦靴面上全是泥巴。若不是在皇宫里头,若不是他衣着华贵,不知道的还当他是个小叫花。

唐突美人不止,这一面还颇毁形象,魏云澍面露窘意,就算他已经不只一次在梁羽仙面前丢人,还是忍不住发窘:“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想等你们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