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布条剥离,露出的景象让他喉头梗塞。
那红肿、深陷的刀口,狰狞地横亘在右肩胛下缘。
皮肉翻卷,边缘因反复撕裂,新鲜的血液缓慢渗出。
而这道可怖伤口周围,是更令人心惊的旧日烙印。
鞭痕纵横交错,如同丑陋的蜈蚣盘踞在肩头、锁骨下方,甚至蔓延到纤细的脊背上。
更有几处深色边缘模糊的印记,显然是曾被利刃穿透又愈合的旧伤。
如同被命运反复撕裂又勉强缝合的布帛。
这哪里是一个女孩子的肩背。小北才多大,刚过及笄而已,身上这些伤痕旧疤...
“你...”林之蕃的嘴唇哆嗦:“陆烬这个老东西,连个丫头都护不住。”浑浊的泪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砸落。
“不怪师父...”
“更不怪你啊孩子...”他哽咽着,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取过温热的药棉,小心避开那道深裂的伤口,一点点擦拭周围的污血。
上药时,冰凉的药汤触及肌肤,小北的身体绷紧了一瞬。她侧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疼就喊出来,这里没旁人!”林之蕃心疼得无以复加。
摇头:“还好...”
短短两个字,明明是句安慰他的话,可还是狠狠扎进林之蕃的心窝。
还好...只能说明,比这疼的时候...更多。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悲愤,将全部心神凝聚在手上。清创、上药、用桑皮线小心翼翼地缝合。
“气血两亏,经络亦有旧损沉疴,肩骨虽未裂,但寒气已侵髓。”林之蕃语气沉重,开出一张药方:“这药,每日早晚各一剂,文火慢煎,一滴不许剩!你的身子...根基已损,若再不爱惜,莫说上阵杀敌,恐有寿夭之患!”他将药方重重按在小北手中,眼里都是长辈的忧心如焚。
府里张罗布置有王五,小北虽然放心不下一点儿,但回了京,禁卫军中需处理的事务更加杂乱。
和在邢州时比,不是带兵训练就可以的,还要走各种各样的流程、上报,和各种大人打交道,当值时间反而更长。
回到那座新府邸时,已经是夜半时分。王五在淩朝也置办了宅子,早就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