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知,流血换来的只是机会,而非稳固。她第一时间以监国名义颁布诏书,公告天下新政细则,将“均田免赋”的承诺落到实处。

与阿骨带领的稽查队伍雷厉风行,马国宝等巨贪的家产被迅速清点。

一部分充入国库作为军资和新政启动资金,另一部分则直接用于购买粮种农具,分发给那些刚刚获得田地的贫苦农户。

并非所有旧臣都甘心臣服。少数几位自诩清流、顽固不化的老臣,或在朝会上公然斥责小北“牝鸡司晨”、“国将不国”,或暗中串联试图联络外地藩镇。

对于这些人,小北没有丝毫手软。

朝会上也有白发苍苍的御史大夫痛心疾首,甚至以头撞柱死谏。

小北冷漠地看着内侍将满头是血的老臣拖下,然后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官,只淡淡道:“腐儒之见,误国误民。再有以此类言论蛊惑人心、阻碍新政者,视同谋逆,斩立决,家产充公。”

随后,几名跳得最欢的官员被侍卫拖出大殿,当天下午,他们的头颅便悬挂在了闹市口的警示杆上。

雷霆手段,朝堂上的公开反对之声瞬间消失殆尽。

倒是民间更多的声音甚嚣尘上。

“听说新皇帝把马阎王的钱都分给咱们种地了?”

“是真的!县衙门口贴告示了,我家那几亩荒田真的记到我家名下了!”

“苛捐杂税也免了三年!”

“杀得好!那些贪官就知道盘剥我们!”

如同初春的野火,越烧越旺,渐有燎原之势。

小北听着倒是高兴,可这位置也是真不好做,她算是知道怎么皇上早死的那么多了,天天废寝忘食,每日处理的奏章。亲自核查各地田亩丈量的数据,批阅关于水利修缮、粮种分配的奏请,更时刻关注着北境的军情。

她又深知,贪官污吏就像韭菜,割了一茬还会长出一茬。她在原有的监察体系之外,秘密组建了只对她负责的“察行司”,由阿骨兼管,专门暗中查访各地官员在新政推行过程中的表现,严防新的腐败滋生。

常常忙碌到深夜,而北境的烽火并未因淩朝的内斗而停歇。

那祁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趁淩朝权力更迭、人心未定之际,频频叩边,试探着新主的底线与边军的韧性。

军报一封比一封紧急。

小北坐在御书房内,眉头紧锁。朝中刚经大变,她能完全信任且有能力抵御北幽铁骑的将领,屈指可数。

“传沈挽川。”她最终下令,尽管深知沈挽川内心对她的作为可能存有芥蒂,但国难当头,他的能力和对北境的熟悉无人能及。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将他调离京城这个漩涡中心,既是重用,也是某种程度的隔离。

沈挽川奉召入宫。他一身风尘,显然刚从京营赶回。见到小北,他依礼参拜,神色复杂。

“北幽犯境,边关告急。朕欲命你为北面行营都部署,总揽北境军政,抵御那祁峰。”小北直接道明意图:“国事为重,沈将军,可能担此重任?”

沈挽川抬头,迎上她的目光。想起王煜的话,心中波澜起伏。想和小北说的话还有很多,最终却也只是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臣,万死不辞!”

“好!”小北起身:“所需兵员粮草,优先调配。朕要你守住国门,可能做到?”

“城在人在!”沈挽川斩钉截铁。

送走沈挽川,小北稍稍松了口气。

可沈挽前脚刚离京,以谢严、赵珂、严荣昌、罗念之为首的“忠君”派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们趁小北主力外调、京城防务相对空虚之际,联合了一批宗室勋贵和部分对新政不满的旧臣,竟率家丁部曲数百人,直逼宫门!

“陆小北!弑君逆贼!滚出来!”

“还政于太子!正本清源!”

“淩朝江山,岂容异姓臣篡夺!”

喧嚣的叫骂声震天响,谢严一身朝服,手持先帝所赐玉圭,站在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