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着细碎的雪花,飘落在男人轮廓分明的面上,带着透骨的凉意。

杨二原怔然, 碰了碰雪花洇湿的面颊,才意识到今年的第一场雪已经落下了。

一般这个时候,家中早就烧起了炕,芸儿怕冷,便是一步也不愿走出房门, 他将在灶房做好的饭放在她手边, 她便会冲他扬起灿烂的笑容, 对他好一番殷勤。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便缠着他问, 鸡圈的小鸡下了几个蛋。

杨二原心口钝疼, 不愿再去想, 将襁褓里的女儿往怀里紧了紧,抬步往山上那座小茅屋走去。

而此时高婶在茅屋外不停地来回踱步, 急得泪都要出来了。

她今早本想如约早点来找小芸, 可家里人都拦着她,生怕自家惹上了祸事, 她好说歹说才过来,等来了才发现家里已经没人了, 她连忙去问张大爷,可张大爷也说没见小芸搭牛车。

那小芸一个大活人能跑哪呢?总不能一个人连夜赤脚走到镇上吧?

正在她焦急不已的时候, 便瞧到远方背着个砍刀的男人从风雪中走来, 高婶看清他的脸时,顿时喜极而泣, “二原,你回来了?小芸呢?小芸是不是去找你了吗?”

“呜呜呜。”

高婶心里本就着急, 听到孩子微弱的哭声,才发现二原怀里还抱着个刚出生没多久孩子。

她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这……这是小芸肚里的孩子吗?怎么就你自己带着孩子回来了?”

难道难道……

高婶的声音慢慢哽咽了起来,“小芸,小芸她……”

要早知如此,她昨夜便直接留在杨家陪着小芸了,或许小芸就不会出事了。

杨二原脚步未停,双眸干涩而荒寂,像是没看到高婶似的,浑身透着一种机械的迟钝,半响才吐出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