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洗脚吧,泡泡脚能松快些。”
柳氏这才缓过神,低头看向蹲在跟前的丫鬟。这丫鬟约莫十五六岁,梳着齐眉的刘海,双丫髻上别着两颗小小的珍珠花,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莲子,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比先前伺候她的莲儿还要俏几分。她微微蹙了蹙眉:“你是萍儿?”
萍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低下头,伸手去解柳氏的绣鞋:“夫人,是我呀。您忘了?自从莲儿姐姐有了身子,管家便把我从针线房调过来伺候您了。”
萍儿的指尖碰到柳氏冰凉的脚面时,轻轻抖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睫毛飞快地扇了扇。
是了,莲儿走后是换了个丫鬟。只是她近来心绪烦乱,竟没仔细瞧过这丫鬟的模样。
柳氏任由她把自己的脚放进热水里,暖意顺着脚底慢慢往上爬,心里却因“管家”两个字沉了沉这府里的管家是老爷的远房表舅,仗着沾点亲,平日里总有些横行霸道。
萍儿低着头给柳氏搓脚,力道刚好不重不轻,可指尖却悄悄攥紧了。
前几日她去柴房取炭火,管家堵在门口拦住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黏在她身上黏糊糊的:“萍儿啊,你这模样,在针线房可惜了。跟了我儿子多好?我这管家的位置迟早是他的,保你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比在夫人跟前当差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