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1 / 1)

如今的昭阳公主。

思及此,奚平的呼吸便不免有些发紧。

谁能想到,他们一回到长安,便又遇见了当年的故人。

柳三娘……曾经可是为了身陷囹圄的初沅姑娘,主动求到了世子面前。

初沅姑娘,可是这三年来,世子心中不能触及的逆鳞。

或许只有他和来风知道,世子因为那份所谓的情意,究竟经受着怎样的折磨。

于世间有情之人,情蛊压根无解。

但只要断情绝爱,中蛊之人便可不用再受情蛊发作带来的苦痛。

于是早年间,尚药局就让来风以身为盅,饲养了一种和情蛊相生相克的绝情蛊。

所以,来风既是为世子解蛊,也是为世子种蛊。

那时的世子情绪波动极大,一边克制着情蛊的发作,一边又要催动内力追寻初沅姑娘的踪迹,护她安然无恙地离开。

整整两天的时间,他几乎都处于情蛊发作的状态,俨然要到了走火入魔、经脉欲断的境地。

不得已,来风便给他种了绝情蛊。

但这两种蛊毒生来相克,又岂是常人之所能忍?

世子醒来以后,便遗忘了身边的许多人,越能影响他情思的,就越忘得干净。

国公,夫人,大公子,二公子……

还有,初沅姑娘。

但国公府的人,毕竟是他的至亲,他不可能真正割舍。

可初沅姑娘却不同。

初沅姑娘,已经离开他身边了。

他隐约记得有初沅姑娘这号人物,却不记得她是谁,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她现在,又究竟在何处。

倘若他此生和初沅姑娘一刀两断,从此不念过往,倒还好说。

但他就非要想起。

奚平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执念、怎样的深情,才能让世子一次又一次地忍着锥心刺骨之痛,只为去换得曾经的片段回忆。

于他而言

那些回忆是饴糖,更是砒|霜。

要以千倍百倍的痛苦,方能换得唇齿间留存的些微余甜。

有段时间,世子甚至为此清减消瘦得不成人形。

也不知道,究竟是想起了多少。

如今隔着一道曼帘,奚平无法得知谢言岐此时的反应。

他坐在车外,屏息敛声地静待着,生怕谢言岐又因为这个柳三娘,再次记起初沅姑娘,从而陷入无法自拔的痛苦。

车内。

谢言岐微阖双眸,往后靠了靠。

他紧摁眉心,沉默良久,终是哑声道:“知道了……先回澜苑。”

澜苑,是他在长安城的私邸。

得到他尚且还算平静的回答之后,奚平先是松了口气,随后,便是忍不住地一愣,“世子今日也不回国公府吗?”

他们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返京,而是比预计的提前了半月有余。在五日前,便已抵达了长安。

但这几天里,谢言岐一直都住在澜苑,不曾在外露面,也不曾叫人知晓他的行踪。

实在是,有些令人难以捉摸。

谢言岐把信条揉皱成一团,漫不经心地在手里抛接着,忽然牵起了唇角笑道:“明天吧。”

这长安城里,有人想邀他入局。

他本想再和那人多玩几局的。

但没想到,这大理寺竟然还给他留了这么一副烂摊子。

那他就不得不,提前现身了。

***

戌时将至,暮色四合。

转眼就快到了宫里下钥的时辰。

但华阳赖在初沅的公主府,却是如何都不肯走了。

她紧紧抱住廊庑旁边盘旋云纹的朱漆楹柱,无论随侍宦官如何出言相劝,都没有松动的迹象。

“我不要回去!我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就想在这里多陪阿姐几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