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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两?点三?公里,来到一家乐器行。

十六岁的宋汝瓷目的地?就是这里,百无聊赖的老板趴在柜台上打游戏,看见他眼睛就亮了,朝他招手:“小阿十!快来,你总算打算卖琴了吗?”

“阿十”是他给宋汝瓷起的外号,因为这把?琴,从琴包里抱出来的古典吉他有漂亮的红松木面?板,在光下有流动?的金棕色,背侧板是坚硬深邃的玫瑰木,这是Ramirez的标准特征,这把?琴不是手工高端琴,只是工厂货,但在这种小琴行看来也已经足够稀罕。

RamireaR10,正品,不是冒牌货,正经的好东西。

一进一出一倒手,再编点故事,找个好忽悠的琴童家长,标个万把?块也有人抢破头。

老板去他们乐队的地?下演出凑热闹,一眼就看上了这把?R10,死缠烂打想收,可惜一直没能劝动?这个看起来温和好脾气、其实?比谁都犟的吉他手。

宋汝瓷轻轻摇了下头。

他把?吉他小心地?抱出来,老板看清时也愣住,皱起眉:“怎么弄坏成?这样?”

老板一把?抢过琴从头看到尾,心疼得厉害:“摔了?用多大劲啊,背板都裂了,你看这儿,还有这儿,这儿,琴颈也歪了,这块划痕这么严重……”

宋汝瓷轻声?问?:“能修好吗?”

“能肯定是能,什么琴不能修?砸烂了我都能给你糊弄上。卖不上价了啊。”

老板摸着摔松的尼龙弦,可惜得直叹气:“这么好的琴,你说你早卖给我多好,是不是让你们那个暴脾气鼓手砸了?”

要说宋汝瓷自己把?琴摔了,老板一万个不信。

那个正值青春叛逆期个个天老大他老二的富二代乐队,里面?脾气最好、最稳重的就数宋汝瓷。

老板也是酒吧的常客,知道宋汝瓷是被那几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少爷生拉硬拽绑进乐队的至于这把?琴是哪来的,那就不知道了,问?也问?不出来,宋汝瓷只说是酒吧客人寄放在这里借他用的。

……想都不用想。

这就是相当纯粹的老实?人发言,哪个酒吧客人会没事闲着,寄放一把?这么贵的琴给驻唱歌手?

这不就是礼物?

礼物送了,场子?捧了,什么意思还不明白?

可惜那个冤大头砸了这么大的彩头,被砸的漂亮男孩完全不懂,还因为琴被砸坏了,抿得嘴唇泛白,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微低着头,额发遮住的眼眶已经隐约微红。

“唉,你……”老板迟疑着缓和语气,弯腰看他神情,“别急啊。”

“先不说这就是礼物,我都告诉你多少次了,那个酒吧就是干这个的……你这琴能修,能修,啊。我给你找几块好木头,弄点漆,争取修到打眼看不出来。”

老板绕着圈哄他:“没事没事,修好了接着弹。”

“我跟你说,你们那个破乐队就是富二代玩票,趁早甩了那几个少爷单飞知道吗?正经能听的就你一个……”

老板苦口婆心说了半天,看宋汝瓷没什么反应,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见少年抬起来的眼睛,愣了下。

那个玩票的乐队是靠眼前这个小吉他手才没散架的,这事其实?不是秘密。

剩下那三?个富二代,叫Fire的鼓手年纪小又暴躁点火就炸,主唱兼键盘Echo一上台就紧张到哆嗦结巴,贝斯Bolt三?分钟热度,觉得酷才过来玩玩,在宋汝瓷被拽进去之前,根本不肯下苦功夫哪怕一点。

都快散架的草台班子?,能走?到现在,还不是靠被拽进去的编外吉他手挨个顺毛捋好了,一点点从纯叛逆厌世满口脏话地?球爆炸,领到了这回的正经摇滚大奖赛。

所以老板其实?也习惯了,不管出多大的事,宋汝瓷都是那个不会着急、不会生气,总是会微微弯着眼睛,耐心替其他几个人收拾烂摊子?的那个。

有时候这就会让人忘了谈吉他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