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琳琅很难说的清楚,而今是一种什么心情,所有的无助,无奈,像盛夏不断攀升的暑气,就在她濒临崩溃的边缘时,从天而降了一场暴雨,瞬间浇灭了所有的热度。
风夹雨的天气,外面还是凉飕飕,湿哒哒的,但顾筠的马车里刚好相反,清爽干燥,温润适宜,入了里面过后,方才僵硬的身体才渐渐回暖,懵懂的脑子也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不久前市井坊间都有风言风语在传两人的事,而她明明告诫过自己,一定要远离这人,怎到了眼下,又说上话了不提,还跟着人上了车?
马车走了没多远,这会正停在路边,豆大的雨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四周,间或还有别的马车车辙的声音,嘈嘈切切的。
而车里却安静的很,阒然的氛围里,夏琳琅恍然生出些懊悔的情绪来,无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袖口,浑身的局促不安。
外面像是有什么事在禀告,顾筠这会半个身子还探在外面,和人在吩咐什么,而方才两人上车时,身上都淋了些雨,顾筠身上多一些,衣摆和袖口都湿了。
目光往他手腕处看了两眼,潮湿的袖口贴在腕骨的地方,之前没大注意过,他手指修长,骨结突出,而没想到身为文官的他,掌心竟布满了一层薄茧。
她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掌心,似乎还能感觉到方才他握住自己手心时那种粗糙的感觉,心里咚咚咚的在跳。
耳边有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抬头看去,是顾筠交代完了事情,放下了帘子。
马车不大,他后退半步就到了车后壁,夏琳琅眼神有些呆愣的随着他的动作走,只见他伸手进了袖口,不一会,一方叠的方方正正的手帕就递到了她面前。
“擦擦。”
“谢,谢谢。”
许是心里有所顾虑,在面对顾筠时总有些不大自如,说话都磕磕巴巴。
而与之刚好相反,对面的男子却神色无常,做完这些后,还一本正色的吩咐车夫,马车这才又缓缓动了起来。
空气阒然的时候,四目相对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但这会雨打檐下加上马车微微晃荡的动静,竟意外的能让夏琳琅平静下来。
“我方才问过了,夏主事是乘了同僚的车走了,眼下时辰还不算晚,我在城中有一座私宅,这会就先过去?”
就算有千万般的不愿,奈何这会车都已经上了,且说到底,人家也算又帮了自己一把,去一趟也是无可厚非,只是…
她掌心收了收,思忖了好一会,才又回答:
“那,你的私宅,还有其他人吗?”
顾筠显然没料到她竟会问这个问题:
“怕了?”
她闻言摇头,只说:“不怕,只是担心又被有心之人看到…”
听这话,他无声笑了一下,随口胡诌:“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不怕,还会怕旁人胡言乱语?”
方才在许府大门外看到她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的抱着手臂蹲在地上,眼里续满了晶莹,像极了一只被人半路遗弃的幼兽。
顾筠甚至担心她会就地哭出来,结果没有,非但没有,这会竟能问出这个问题,心里不免轻哂一下,看来,是自己过于担忧了。
这次她没在回答,心里不知在想什么,贝齿咬了咬下唇,只承认的点了点头。
顾筠见状,没再继续追问,却也不知是如何想的,默了片刻,还解释了一番:
“既都说是私宅了,便是我得私有物,放心,除了我没别人了。”
说来,这私宅还是几年前,他将将及冠那会,老太太给他置下的,老人家多喜欢未雨绸缪,怕他反对,这事办的悄悄的,生等到地契,房契到手,才把他叫到跟前,说了这事。
那宅子就在城中,城南的方向,以前是一南方商贾的住所,后来几经易手,最后才到了顾筠的手里。
顾筠明白老太太的意思,他同父亲和继母的感情不睦,一个屋檐下都能大眼瞪小眼,如今及了冠,能娶妻生子了,自然可以另开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