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吴二妮年纪和叶流玉差不多,但因为下地劳作,她看起来要更成熟一些,大概很少吃饱,她瘦得脸上不挂肉,明明笑得露了牙,却只透出心酸与愁苦。
叶流玉看到这样的笑容,第一反应是低下头。那扑面而来的苦难与沉重感,让她第一时间选择逃避。
如果没办法施以援手,直面这样的痛苦是对自身的消耗。
叶流玉是可以留钱给吴大妮,解决他们家的一时之难,可帮了她,叶流玉只要跨出吴家的门,多看这个村庄里任何人一眼,她就会直面一份新的痛苦。
这大周的苦命人太多,遇见一个帮一个是永远帮不完的。
当然,她可以躲在宁远侯府不出来,来往之人都是达官显贵,她便看不到这些痛苦了。
如果叶流玉是个大周土生土长的大小姐,她自然可以选择蒙着眼睛过日子,但她早就把眼前的黑布掀开,再用手捂眼睛装瞎,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在沉郁的氛围中,叶流玉感受到了饥饿,从前她心情不好就吃不下,如今在大周待得一顿不吃烧心窝。
叶流玉透过窗,看了看天色,已经是正午了。被时迩顺便惦记的谢云泽走出文渊阁,他已经下值了。
出宫路上,竟恰巧在无人处碰见了陛下这几年很是信奉的史道士,又碰巧聊了两句。
史道士:“处理有些不正之风,的确需要有人身先士卒。”
谢云泽:“风已经吹起来了,等朝野都发现的时候,道长便可乘风而起了。”
打了两句彼此心知肚明的哑谜,谢云泽和史道士本已经背道而行了,他突然想起来和叶二小姐的纠葛,这是件无法解释的怪事,谢云泽转头问道:“道长觉得我这几日可有何不同之处?”
听见史道长说“谢次辅风采依旧”的时候,谢云泽轻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时,他只想——
果然他之前什么教都不信是正确的,招摇撞骗者甚多。
而史道士站在原地,回忆谢云泽的八字,从前陛下把重臣的八字都寻来,让史道士都算了一遍,此时再推算谢云泽,倒是真有些不同之处。
不沾女色的谢次辅似乎是红鸾星动了?
叶流玉让时迩去把今天早上买的饼拿来,等饼到了手,叶流玉分了两张给吴二妮。
“一转眼都到吃午饭的时候了,我在这儿问东问西,耽误你时间了,这两张饼作为今日回答我问题的报酬。”
吴二妮明明馋得直咽口水,还是摆摆手,不肯接:“如今是农闲时候,回答小姐几个问题费不了什么时间,可不值这两个饼。再说了,我们农家一日只吃两顿饭,是没有午食这一说的,小姐你吃就好。”
吴二妮没说的是,他们没种下麦子,现在还有余粮,能一日两食,等明年的时候,大概就一天顶多吃一顿。
如果是在现代,遇见有人这么说话,叶流玉第一时间要怀疑是不是在故意卖惨。但在大周朝,只是简单陈述事实,就足以让人喘不过气了。
叶流玉低着头,把饼用油纸包好,放在吴二妮前面的桌上:“中午不吃也行,那你留着晚上吃。”
说完叶流玉狠狠地咬了自己手中的饼几口。
吴二妮看出叶流玉的局促与退缩,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想笑。
她的日子是不好过,但又不是这位娇小姐造成的,她为什么要如此难受呢?
而且吴二妮虽然过得辛苦,但也早就习惯,毕竟她生下来就这般过活了,毕竟这个村子里的人,乃至隔壁村,过的不都是这样的日子?
甚至他们住在皇城根上,赈灾粮还比别的州府要来得快、来得多,每年总有别的地方的难民逃过来,他们可更惨呢。
叶流玉垂着头,嚼完了一张饼,吃完更郁闷了。
吃了这么大一张饼,她居然还没吃饱,要在吴二妮的视线压力下,再开启一张新饼。
叶流玉又大嚼几口,想快点吃完,没想到却造成了更窘迫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