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无甚动静的云星华突然伸手,搭在顾淮的胳膊上,两人对视一眼,顾淮挑了挑眉,坐正了身体不再说话。
“林前辈、夫人,请节哀顺变,”云星华打断林水御,垂眸看向台下做戏的二人,微微笑了笑,“我二人并非有意追问,实在是我等此次便是冲着天级火灵根而来,如今突然得知林小姐猝然离世,一时失望才会如此,还请二位见谅。”
林夫人哭泣声渐弱,环着安慰她的林墨梅,眼眶红红看向云星华,感激道,“多谢道友体谅。”
“道友客气,”她声音柔和却不容置喙,不疾不徐地说道,“既如此,便请林前辈将府中十六岁以下的少年少女们都唤来此处,半个时辰之后,我和顾淮一一为他们测试资质。”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在旁伺候的仆婢们面面相觑,惊讶之余,眼中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们比外面的普通百姓更加明白,修道意味着什么,凭他们的身份若能进入玄霄宗,不亚于一步登天。
林墨梅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多说什么,林墨竹却大咧咧地开口,面带不屑道,“二位仙师,那些下人们也要与我们一起测试吗?”
顾淮眼眸深深,看向坐姿歪斜的林墨竹,勾唇笑道,“没错。若是二少爷不想与他们一起测试灵根,大可不参加,当初之诺便也不作数了。”
此话一出,林水御脸色一变,立刻向林夫人使了眼色。
林夫人连忙使了个眼色示意林墨梅拉住弟弟,赔笑道,“我即刻吩咐下去,还请道友稍候片刻。”
顾淮似笑非笑,“那就麻烦夫人了。”
说罢,他转头冲云星华笑着眨了眨眼,云星华端起茶杯,掩住了唇边的笑意。
既然林家不仁在先,那也别怪他们不义。“阿嚏——”
耳边炸开的喷嚏声将叶流玉从梦境中唤回,她坐起身子,搓了搓两臂,寒风无孔不入,冻得她脸颊青紫,忍不住瑟瑟发抖。
冬日月朗星稀,月光自头顶屋瓦破损处透进来,勉强能看清破庙中挤满了衣衫褴褛的流民,守着篝火的人看了她一眼,往里面添了两根柴。
天寒日暖,来煎人寿。
离北秋收刚刚开始,突遭暴玉,顷刻之间数万亩粮食埋在了皑皑白玉之下,颗粒无收。
千万流民南下,距离北最近的飞玉城便是他们第一个落脚点。
叶流玉也在其中。
她眉头微蹩,瞥了眼挤在身边的小男孩,又躺了下去,望着破漏屋瓦之外的几颗星星出神。
方才厮杀景象并非梦境,而是她的死劫。
世有上古神器鸿蒙镜,诞生于混沌初期,可推演未来,亦可见照镜者的未来死劫,更有传说,可助其勘破死劫。
修行问道本为夺天地之造化,获得寿与天齐、移山填海之能的代价便是死劫,勘破自然风光无限,若深陷其中,必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仅凭助修者勘破死劫这一条,鸿蒙镜一旦现世,必会引来腥风血雨。
叶流玉身为魔尊,六界之中唯有神尊能与她一战,偶然听闻鸿蒙镜踪迹,便起了兴趣夺来,置于夜台之上。
可那破镜子在她手里千年之久,从未有过动静,乌沉镜面连照个影都不行,却于前几日突然将她拉入其中。
尸山血海,魔界沦为炼狱,她之死劫,皆拜一人所赐——神尊谢云泽。
神魔两界自千年前联手封印修罗族之后,失去了同仇敌忾的敌人,关系便一日不如一日。
千年恩怨时至今日,已到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眼见战争在所难免,叶流玉本想潜入神界先发制人,却不料这临界关头,谢云泽居然下凡渡劫了。
想到鸿蒙镜上浮现的金色批字,叶流玉眯了眯眼,
历情五世,引其动情;
而后杀之,可损神魂;
五世皆杀,情劫不渡;
其位难归,死劫自破。
谢云泽历劫,对她来说反倒是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