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抚平殿下的伤痛。所以帝君的心魔,和他接触‘殄’的心脏一样,都是无解的难题,甚至他自己都不清楚心魔的根源所在。”
看客发出长长的“啊”声:“怎么又是无解的难题!”
“既然无解,那他们到底怎么出来的?是殿下发现了出路?”
“你这小孩儿,刚才强调心魔,现在又说心魔无解,莫不是来戏耍我们的?”
虽然有怨言,但也没有人跟一个小孩子较真,权当戏语,等怨言消下去,小童继续道:“我既然强调的是心魔,那自然就是在心魔上。虽然心魔看似无解,但解铃还须系铃人,真正的解题在殿下身上。帝君一直以为自己给殿下带来的只有痛苦,可是在最后,殿下告诉他,无论是从前在落雁村,还是之后在归墟的一路相伴,自己都觉得很幸福,从未后悔和他在一起,他带给自己的快乐远远胜过痛苦,这种幸福是什么都换不来的,所以帝君的心魔才得以根除。”
他由衷发出一声感慨:“殿下才是最了解帝君的人啊。”
看客俱流露出恍然之色,似有所悟,又觉百感交集,心头涌动,却不知作何感言,一时间竟都沉默住,又听小童遗憾道:“可惜《飞花问叶录》的作者认为留白于同生共死处才是完美结局,不愿意再往后续写,因此即使是昆吾山和灵川,也鲜少有人知晓这些后续。”
说书人一直静立一旁,侧耳倾听,闻此言,开口笑问:“既然连昆吾山灵川都鲜有人知,你一个小孩儿,又如何清楚?”
小童笑道:“帝君和殿下曾经育有一子,由于早年缺少帝君抚育,一直是颗清瑶果,帝君心魔破除后,同归墟的力量相抗衡之时,那清瑶果也因此感受到了两位父亲的气息,在清瑶母树的帮助下,同二人建立了些许联系,助力帝君摸索到外界的方向,最终成功和归墟切割。我便是那清瑶果,自然目睹了一切。”
他说完,又朝众看客和说书人拱手作揖,不忘跳起身拿了自己的油纸包,从容离去。
待他身影消失,众人才反应过来,随即失笑摇头,说书结尾留下一些扑朔迷离、似是而非的话,让故事更加传奇,是说书人惯用的手段,这小童看上去年幼,倒是十分灵活,竟然还懂得用这种方法,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众人议论纷纷,只当笑谈,然而再回忆起那小童,别说长什么模样,就连穿着声音,都变得极为模糊,再也记不起来了。
***
北原常年寒冷,积雪不化,就连运河也是结实的冰河,往来的船只也不知是什么制成,没有轮子,也能像在水上一般滑行,拂霜一个人坐在茶肆外的摊位上喝茶,垂眼观运河上来来往往的人和船,忽然心头一动,偏过脸,远远看见果果飞快朝自己跑来,一下子扑在自己腿上:“我回来了娘!”
他放下茶杯,将果果抱起来,让其坐在自己身边,果果把手中的油纸包放在桌上:“娘,万露糕我给你买来了,你快尝尝,听说别的地方就没有了。”
拂霜笑了笑,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打开拿了一块,又将剩下的往他面前推了推,他才去拿第二块,咬了一口后颇为满意:“还是很不错的,你觉得好吃么娘?”
“好吃。”拂霜道,又问他,“怎么才回来?”
他自然不会放任孩子一个人,一直用神识注视着,如何能不知对方做了什么,可他了解自己儿子,一定正憋着满肚子话不知道怎么倒出来,才顺着问了一句,果然果果听他一问,立即像开了闸似的滔滔不绝讲述了自己跑腿路上的遭遇。
拂霜一边听一边笑,还要时不时夸两句,他和郁峥都算不上话多的人,偏偏生的孩子特别能絮叨,他应一句能回百句,跟谁都能聊上,也不知道像谁。
果果说到一半,忽然停下,四处张望起来:“我爹呢?”
拂霜道:“去买东西了。”
“买什么东西?怎么不让我去买?”
他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最喜欢给大人跑腿,顺道看一路上的人情风物,这种活都会抢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