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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思虑闪过,反复比较得失后。夏油璨长出一口气,闭眼,复又睁开。“好。”
夏油璨道:“那我们就来论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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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天元急得捶地。“按照那家伙的节奏走了啊。”
天元使者弱弱:“那阁下会输吗?”
天元忧郁闭目:“多半是废了。”
“羂索那老东西,活得久,阅历又是在场最丰富的,小丫头多半会被那老东西骗了去。”
“什么?!”
天元使者着急地坐立难安,绕着天元原地疾走两圈。而后猛地停下,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脸坚定:“我们得想办法帮帮阁下。”
“不然咒术界完蛋了,我们也都逃不过!”
“难啊。”天元摇头。“那家伙惯会花言巧语,论嘴上功夫我就没赢过他。”
那可是大唐科举二战上榜还分到过户部当铁公鸡的超级千年老登啊!
天元使者愈发急切:“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
天元只吐出一个单音节,简短却有力地劲风一般将周遭空气一荡。
天元面目凛然,厉声道:“等待时机,一击必杀!”
反正她这千年都是这么等过来的,也不差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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羂索:“璨璨出来这么久了,现在觉得,这个世界如何呢?”
“人类自私自利、目光短浅、恩将仇报,无人能够理解我们的苦心。社会充斥着愚蠢、冷漠、黑暗、欺凌、背叛、不公。”
他张开双臂,宽袍大袖铺张开来,黄绿色斑交布于身,恰如一只振翅的艳丽蝴蝶。
蝴蝶摆动着他那对漆黑细长的触须,对着夏油璨开合口器,露出细密的利齿。
“生活在这样一个与你的理想完全不符的世界,一定很痛苦吧,我的公主。”
“你应该生活在一个明亮、热情、积极向上的世界里。生活在,我为你打造出来的完美世界里。你应该永远幸福、快乐,无忧无虑,不会因为任何存在生气难过。”
“所以你应该回来,回到妈妈的身边来。”
“回到你身边,然后任由你摆布吗?”
夏油璨却是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
她直直与羂索对望,纤长浓密的白色睫毛簇拥着蔚蓝眼珠,披散着的白色长发顺滑柔软,神似一只蹲在地上的长毛小白猫。
小白猫挥舞着爪子,驱赶艳丽蝴蝶的纠缠。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你曾给了我毫无保留的爱和教育,告诉我爱是什么,像我描述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这就是我们无比相似的原因。时至今日,我都真的发自内心的很感谢你。”
“是的,我们是一种人,都自我得让旁人难以忍受,都认为,成为这个样子就是能得到的最好的爱。”
“所以我们都知道,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乖巧听话’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啊。”
夏油璨轻笑,评价道:“你希望我是乖巧听话的好女儿,和你说你爱我,岂不是前后矛盾吗?这真的是爱吗?这只是你自以为是的爱吧。”
“那么,让我回去你身边的论据的基础不成立,也就是你对我的爱,并不能说服我——你的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呢?”
“看来你出来的这段时间,受到五条悟的影响不小,对很多东西都有自己的看法了啊。”羂索反而欣慰道:“对爱,你也有了自己的体会和认识。赋予你基础的知识,然后让你去自由的探索世界,从而产生自己的理解,这就是教育的意义所在了。”
被小白猫拍中的蝴蝶稳稳落在地上,细长手脚轻巧。
“不过,有的时候人难免会忘记书本知识,俗称忘本。温习功课这件事的必然性就油然而生。”
羂索静谧的笑了。蝴蝶再次起飞,向小白猫扑面而来,昆虫光亮的鳞甲树根一般盘根错节。“那妈妈就再说一次,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