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叙旧去了,晚饭也不回来吃,让她自己解决。
这真是亲爹干得出的事,让她去医院看李叔,说好了全程陪伴,结果自己先跑去玩了,倒把她一个人搁那不管。
她没有什么胃口,躺在长沙发上稍微闭了会眼,没想到就这样做了一个梦,梦中她置身一间很古怪的房间里,到处扭曲不定,连墙壁都仿佛在流动,但在这样的光怪陆离中,她清晰地看见了李格非站在那,如记忆中那样斯文俊秀,正含着笑说什么,一个黑影忽然走到他身后,举起手里的重器就要往他头上砸。
谢风华在梦中惊跳起来,想要冲上去解救李格非,但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轻声在她耳边说:“是假的。相信我,那是假的。”
她莫名的对这声音的主人格外信任,于是也跟着想,对啊,李格非遇害了,当时她并不在他身边,怎么会看到他被杀死的瞬间?她这么一想,眼前的一切顿时跟蜡遇到火一样开始消融开,谢风华松了口气,背后的人也同时松口气。
谢风华没有回头,却脱口而出:“书南,你觉得有朝一日,我能找到害死李格非的混蛋吗?”
高书南沉默了一会,肯定地回答:“能。”
“你这么信我?”
“我不是信你,我是知道你。”高书南似乎在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低声地说,“我知道你可以做到,就跟我知道1加1会等于2一样。”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突然间传来一阵尖利的电话铃声,这种老式的电话铃声刺耳又穿透力极强,摆出不把你吵醒就誓不罢休的架势,谢风华不悦地想抓住高书南的手,却抓了个空。
眼前的一切全都坍塌殆尽,谢风华猛然睁开眼,反应迟钝地意识到原来是自己的电话在响。
她摸到手机,接通了放在耳边,老季的声音急切地传来:“华啊,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但我们法医在范文博体内发现他长期服用了某种致幻剂。”
“什么?”
“这种东西是软毒品的一种,服用会令人情绪暴躁,不安、焦虑,继而产生幻觉,”老季说,“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卖家,据他供认,庄晓岩近半年来每个月都来买,她的银行账户变动也证明了这点。”
“她怎么说?”
老季语气一顿:“她说要见你。如果你不来,她什么也不会说。”
第29章求收求票
谢风华再一次坐到审讯室,与庄晓岩默然相对。
仔细看庄晓岩其实长得好,她天生一张鹅蛋脸,柳叶凤眼,琼瑶鼻,樱桃口,当她笑时便是眉眼弯弯,若是颦眉便是楚楚动人,尤其低头时犹如一幅娴静的古代淑女画,再加上削肩平胸,活脱便是一个古典美人。
但不知出于刻意还是天生如此,她的存在感总是过于淡薄,仿佛褪色又尘封的美人画,让人乍眼看过去绝对会记不住,只有等修复师一寸寸拭去污垢才能重现光华。谢风华以前对她的全部印象,永远都是躲在别人身后,要不然就是尽可能低头不语,能让别人代言绝不开口,能让别人替她做主绝不出头,就连她自己的婚礼都能像偷穿别人衣服,误闯别人领地的小女孩,全程茫然无措,对谁都深感愧疚,不像结婚,倒像在赔罪。
现在想来,她给谢风华的全部印象都是模糊不清的,像隔着水岸的灯影浆声,似是而非,总也没个确切的答案。唯有上次在审讯室,她抓起夜莺镇纸朝谢风华扔过去后破口大骂那一幕才称得上浓墨重彩,像是这个人终于自重重迷雾中走出来,至此顾盼生辉,眉眼生动。
到了这一步谢风华也算明白了,她自以为知道的庄晓岩,其实从来不是真正的庄晓岩。这个女人尽管年纪不大,却精于将自己藏起来之道,像昆虫自动刷上一层保护色,与周围融为一体,只给你看她愿意给你看到的一面。
谢风华禁不住想,她跟庄晓岩连朋友都算不上,尚且在发现这点时颇有些惊诧,那范文博呢?他到死那一刻恐怕还不知道自己一惯瞧不起的窝囊废老婆其实一点不窝囊,相反她就如捕杀公螳螂为食物的母螳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