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归来那夜便来寻我,求我不要急着为你议亲,说要给他一年光景。若到时你仍无意于他,再议亲事不迟。”
难怪,难怪后来她娘都没给她找相亲对象,原来是被他给半路拦截了。
好个城府深沉的探花郎,就是蓄谋已久!
裴霜轻咬下唇,想到那夜元晦情真意切的表白,心头泛起丝丝甜意。
“感情之事终究要你们自己拿主意。”裴
蕊娘轻抚女儿的手背,神色郑重,“只是葭儿,若你当真选择元晦,就莫要辜负他。”
“娘!”裴霜又好气又好笑,“您把女儿想成什么人了?”
她看起来很像那种玩弄别人感情的渣女吗?
“我们家欠他们许多。”裴蕊娘拍了拍她的手,神情认真。
裴霜神色一凛,她知道阿娘这话绝非随口而言,想必与那些她尚不知晓的往事有关。
“娘,他什么都没告诉我,没有你们的同意,他不敢说。但我想知道,不管什么样的后果,我想自己承担。”她握住母亲的手,目光灼灼。
裴蕊娘看着她与那人相似的眼眸,心头震颤,语气也有些抖道:“这次来,本就是打算告诉你。只是……”她轻抚女儿的脸颊,“往事纷杂,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待你办完芳娘的案子,娘再细细说与你听。”
“好。”裴霜郑重点头。
——
裴霜刚踏入府衙,就见薛州判从霍元晦的厢房出来。她下意识想避开,却被薛迈一眼瞧见,径直朝她走来。
“裴捕快,”薛州判板着脸道,“本官知道你有几分真本事,可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早间李天常让方扬曹虎去赵家,你凭什么拦着他们?”
裴霜不卑不亢:“自然是因为有人报案,怎么他赵家失窃是大事,旁人家丢了女儿就是小事?”
“丢了女儿?”薛州判愣了,李天常没和他说裴霜也是去办案的呀,尽告状他们躲懒了。
敢情这位州判大人连案情都没问清楚,就来兴师问罪?
裴霜抓住机会,将钱家村贩卖女婴的恶行娓娓道来。说到激愤处,她声音清越,字字铿锵。薛迈听得面色铁青,拍案怒道:“竟有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该严查严办!”
这位州判虽有些古板,却最是嫉恶如仇。当即表态:“你尽管查案,若人手不足,随时调配!”
裴霜见好就收,顺便给薛迈上了点眼药:“李捕头估计是误会了,我也有错,急着办案没有与他解释清楚。”
“你没错,是他鲁莽。本官会说他的。”薛州判气呼呼地就走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裴霜抿唇轻笑。
这时,屋内传来清润的嗓音:“还要在外面站多久,不进来了?”
推门而入,只见霍元晦斜倚在矮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旁边还摆了冰鉴,里面镇着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晶莹剔透。
裴霜毫不客气地取了银叉,叉起一块送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迸开,她眯起眼道:“霍大人倒是会享受。”
霍元晦懒懒地抬了抬下巴:“都是段知府送来的,听说我受伤,特意来慰问。”
“那薛州判也是来探病的?”裴霜挑眉问道。
“他可不是。”霍元晦合上手中的书卷,眼底含着笑意,“是来告状的。某人出门办案都不忘给我添麻烦。”话虽如此,语气里却透着几分纵容。
“哦?嫌我给你惹麻烦了?”裴霜又叉了块西瓜送入口中,含糊道,“他不是已经找你告过状了么?怎么见了我还是这般气性?”
“我哪给他机会啰嗦。”霍元晦轻笑,“他刚开口,我便说伤口疼得厉害,要歇息。谁知正巧你就回来了。”
裴霜眯起眼睛:“好生狡诈。”
“就没有好听些的夸赞?”他眼中笑意更深。
“我读书少,想不出好词儿。”裴霜吃得心满意足,放下银叉,自顾自取来药箱,翻出绷带和伤药,语气轻快道:“把衣裳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