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练师唇边浮现浅浅的笑纹。
孙权满声期待再言:“那么,帮我多看几眼,描绘与我听可好?”
话音落时,孙策不免浑身鸡皮疙瘩一起,想去教训弟弟有些暧昧了,却又看那姑娘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笑意,倒是忍着罢。
孙策以臂将他二人扶下车来,再顾四周,亦觉神清气爽:“此处开阔,风景甚好,甚至有些似曾相识啊。”
“似舒县城郊的清溪。”步练师缓步向水岸走去,青草浅浅,枯叶已掩,几只小虫跳在草间,鸣声窸窣,空幽如世外之音,水中金鲤潜游,优哉游哉似无所凭依。
“确是似清溪!还记得,我曾与公瑾在清溪淌水捉鱼,他输我三条,最后非从我篓子里抢了去,说什么是鱼自己跃到他鱼篓里的,这个不讲道理的匪头呐……哈哈哈哈,没想到,竟已过去五年。”
“淌水捉鱼?有意思,阿兄我也想。”
孙权探着鸠杖瘸着腿往溪边去,却被孙策一抬手就给拦住,嗔道:“胡闹,你跌落水了还得我去捞。”
“罢了阿兄……我本不该出来散心的。”孙权悻悻转身,那落寞的背影,任谁见了都生三分怜意。
步练师惊得欲上前扶他去水边,但孙策已抢先一步,上前直接抓起孙权的手,迅速将他驮在背上往溪边跑去。
孙策憋着一口气,咬牙切齿低声威呵:“少给我随地大小演,今日且放你一马。”
孙权却只展齿朗笑,不停地夸:“阿兄真好,阿兄最好!”
孙策:“……”
“诶?”孙权俯在溪边用手舀水,偷偷一转身,朝练师小心翼翼地洒去水点,又故意一开始将水洒得很轻,慢慢试探远近,却一次也没能洒中她。渐渐地,少年爽朗的笑声飘荡在层林,引得练师笑意暗起。
练师偷偷绕过孙权的面向,绕到他身旁,指尖点在溪水中,携来水花,向孙权抛去。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孙权“啊”地一声仰身摇晃,险些坠入溪水中。惊得练师慌忙伸手去抓,待孙权稳住重心后,她当即被偷洒了半脸的小水花。
“原来你在这儿!”
欢声里终于添上姑娘的笑语,但一旁的孙策真是扶额忍了又忍,简直太暧昧了!还好没有旁人看见,不然可说不清。
转瞬间,孙权耳廓微动,望向东边,恰有飞鸟惊出,“他们来了。”
练师迅速起身取下鹤骨短笛,引于唇间,纤纤玉手在骨笛孔间规律地舞动,一曲沉闷嘈杂的笛音绕在身旁,马车内盘桓飞来一群蛱蝶,绕在孙策身旁。
引蝶完毕,孙策停驻原地,而步练师上前将孙权扶走,孙权又取走马车上的弓与箭,二人躲藏到数尺开外的树丛巨石后面,待静观之。
云卷云舒之际,亲卫首领陈武领一队共十五人的护卫急忙赶来,躬身拱手,愧道:“属下来迟,请将军恕罪。”
孙策手抚佩剑,踱步在溪岸,若有所量地打看这队亲卫,又对陈武道:“子烈,昔孤在寿春,你拜帖来见,可是为何?”
陈武单膝而跪,他身量挺拔,昂首挺胸语声激昂:“将军乃当世英雄,武之所慕,愿生死相随。”
“好!”孙策点头,忽地笑指一旁:“子烈,杀了他。”
孙策所指者,有两只蛱蝶围绕其身,而孙策的袖边,亦有蛱蝶翩翩环绕。
陈武虽不明所以,但仍拔剑抵向那人的脖颈,恰是时,其余人等皆后撤,与陈武的行动留足空间。
动手之前,陈武终是不解,疑惑而问:“将军,武斗胆一问,他是因何罪?”
那人亦呼救:“将军!属下不知所犯何罪!”
“你叫张北,孤记得,也是在寿春时,前来投奔孤的侠士。”
孙策沉着地打量陈武和张北,又对陈武道:“子烈,你随孤征战左右,曾拼命相护,孤都看在眼里,也因功拜你为别部司马,可如今,亲卫队里出了细作,你说,该当如何?”
亲卫一时哗然,持械防御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