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江东沃野(3 / 3)

破虏将军威名远传,他的儿子应也不赖,吧?

就这样,张纮被“骗”走了。如今是孙策麾下与张昭齐名的股肱臂膀。军中盛传,将军出征,二张必其一相随,其一驻守,相偕相成。

至于张昭是如何“骗”来的,孙权就不太清楚了。

夜宴席中,张纮儒雅入座,他面瘦眉高,须髯灰直,目光如炬,谈笑鸿儒,颇有仙风道骨之范。

另一边,张昭也入席来,却冷面如冰,不苟言笑。待孙策来了,才展齿疏笑,双目有光。

孙权带着步练师在身旁,忍不住侧身低声嘀咕:“还好是子纲先生为师,要是这位张子布,我们可就完了。”

练师疑道:“为何?”

孙权一瞥张昭冷冽的目光朝他投来,但无所谓,他这个“瞎子”有充分理由当作没看见,继续与练师解释:“凶得像豹子。”

恰是时,张昭起身迅速移步而至,掰正孙权的坐姿:“仲谋,坐姿应正,方可气如松也。”

孙权弱弱可怜地夹了声:“是。先生教训的是。”

彼时,步练师含唇忍笑,默默垂首欲遮掩笑靥,忽抬首时,诧见张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且,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位故人,又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眸中浅隐三分悲伤。

翌日,天色未明。

步练师起得很早,比在家中读书时还要早,却发现孙权已等候在院中,额前的汗水擦过又微渗,鬓边湿润的发丝凝成一绺。

练师将巾帕取来,抬手轻轻为孙权擦拭汗珠,“原来,你练武是这个时辰。看来素日,是我睡得太多。”

孙权嘴角微起:“你是该多歇息。瞧我还带了什么?阿利,来。”

闻声,谷利小心翼翼地跨入院中,携来一盒食篮,里面盛有温热的桂花糕,是刚做好的。

谈笑相食罢,步练师扶着孙权,踏着浅蓝的熹光走到学塾,却发现,其内有人影晃动。

府内学塾中,孙策特意以绢丝屏风分隔出女子席座,清致淡雅,幽兰焚香。但另一边,却是纸笔横乱,墨水污渍四洒,席乱烛残,一片狼藉。

仔细一看,是一个瘦矮的陌生少年似发疯的野猪般,在学塾里左右冲撞,砸碎一地的书卷与笔砚。

步练师细细端凝他,那浓眉大眼,棱角分明,脸上虽是涂满了红粉脂料,也能看得出是一个俊秀的少年,只是身高略矮,略显娇小。

想必便是朱然?他起如此大早,是为了来砸物什?

待把学塾搅得乱七八糟,少年伸展懒腰,四仰八叉地躺下来,又翘腿至书案上,嘴中叼起随手捡的一支笔。

锦衣玉锻,镂金璎珞缀于胸。

发丝散乱,胭脂水粉覆于面。

听到笃笃的鸠杖声自洞门外传来,朱然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来,散漫地侧眸看向孙权,直接捧腹大笑个不停:“啊?瞎子?瞎子要来读书?读无字天书罢哈哈哈哈。”

朱然笑到仰面翻滚,忽又左右歪头打量孙权,逼近他跟前,继续左右上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观察:“所以,你便是孙权?看起来长得不赖,唉可惜可惜。”

“好香。”孙权没有理他,只顾着侧头问练师:“你今日施了胭脂?”

步练师抿唇轻声:“没有。”

孙权顿时一惊诧:“可他的声音听起来是个男子,莫非,是我听错?这位……这位公子,有劳你再说一句话!”

朱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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