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嘴,才不急不缓地放开差些被自己勒断气的林钧,瞟了瞟那叠纸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瞬间嘴角上弯心情大好道:“林钧啊,你再不好好表现,我这书童的位子怕就要给别人咯。”
林钧一边急喘着气,一边好奇地凑上去瞧那纸上的文字,“这是……咦,这写的好像是昨天经书考核的内容啊,郑兄帮你写的?可这字怎么越看越像是你的啊……该不会是郑兄仿你的字迹,帮你答的吧?”
窈月捂脸装可怜道:“没法子,逃得了昨天的考核,却逃不出许阎王的掌心。小弟有病在身,昨儿又折腾了大半夜,脑子现在还晕着,别说答题了,连题都看不懂。可我若是今天不把这补交上去,被赶出国子监的就不是你,是小弟我了。”
林钧很是羡慕地咂咂嘴,“果真是患难见真情啊,别看郑兄整日冷着脸,心还是很热的。瞧你病着,就雪中送炭来了,这是在向你示好呢……欸,我记得,半年前你刚进来的时候,你和郑兄的关系不错啊,后来是因为什么闹僵了来着……哦,是那场蹴鞠赛吧,你绊了郑兄一脚,还让他回府养了大半个月……”
“明明是他自己腿脚慢,而且他那一碰就倒的身子,怨我啊!”
林钧苦笑:“是是是,不怨你。不过郑兄心气高些嘛,受你那么一撞,又被你整个人压在泥地里那么狼狈,换做是我,也要埋怨你几句的。”
“好好好,我无恶不作,就你的郑兄白璧无瑕,那小弟就先预祝你俩永结同心,白头偕老。”窈月朝林钧做了个鬼脸,抓起那叠纸就乐颠颠地跑出了教室。
许祭酒的文澜阁离监生门上课的集贤堂并不远,可窈月一路上却遇见了好几拨行色匆匆的官差,显然都是被医馆那两桩命案招来的。老郎中自然是被那个药童杀死的,可那个药童又是如何死的?畏罪自杀?
窈月不信。
显然京兆尹韦良礼也不信。
但如果那个药童的死因真如窈月所猜想的那样,那韦良礼就算是把整个京兆府的人都派进来,恐怕也找不出一丝半毫的证据。
所以,窈月眼下担心的,依旧是窗外那个,随时可能给她惹来麻烦的目击者。
可惜的是,国子监的夫子们,包括许祭酒和林司业,都是跟郑修一样的文弱书生,而那群监生里头,即便是和她“张越”一样将门出身的,平时踢踢蹴鞠玩玩马球还行,上树爬墙已经十分勉强,更别说是飞檐走壁,在她眼皮底下无声消失了。
难不成那人本就不是国子监内的?
窈月皱眉,如果真是外人撞见的,那可就更麻烦了。
窈月边走边想对策,即便步子已经放慢了许多,依然很快就走到了文澜阁的台阶下。窈月仰头望着屋顶映射着阳光的瓦片,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步上阶,向门外侍立的小吏说明了来意,就直接被领着走进屋里。
祭酒许承嗣上了年纪,十分畏冷,才仲秋左右就已经在屋里生起了炭火。迎面而来的热气让窈月一阵头晕胸闷,还没来得及瞧见祭酒许承嗣,满头大汗却不敢抬手去擦的林绥就先晃进她的视线里。
窈月忍住笑略微转身,就瞧见端坐在上首的许承嗣。可她竟从许承嗣的阎王脸上,看到了若隐若现的微笑,不禁很是惶恐,赶紧躬身行礼:“学生张越,昨日因病缺考,故今日前来补交答卷,烦请祭酒大人阅览。”
“你来的倒是挺巧,正好让裴夫子帮你批改,也好精进精进你的学问。”头一回被许祭酒如此和颜悦色地对待,窈月受宠若惊之余,又有些疑惑,裴夫子?
窈月略微抬头,顺着许承嗣慈父般和蔼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下首的坐席上,除了林绥竟还有一人。
那人穿着寻常的白色襕衫,长着不寻常的神仙似的五官,而且年纪很轻,乍眼看去和她那些监生同窗们没什么区别,别说是眼前的许承嗣和林绥,和国子监所有被岁月磨砺成腊肉干的老夫子们比较起来,简直鲜嫩的可以掐出水来。
见窈月半信半疑,林绥笑呵呵地开口解释:“你手里的这份卷题就是裴濯裴夫子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