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就会藏起来。瞧,现在就没有呢。”
窈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但下一瞬就苦着脸抱怨道:“女儿来岐国后,天天担心受怕的,吃不好睡不好,别说脸上的梨涡了,肚子上的肉都少了两斤,娘亲不信的话来摸摸。”
宁青眼里的光闪了闪,动作十分自然地将窈月搂进怀里:“我可怜的女儿。以后有娘亲在,不用害怕,没人敢欺负你。”
“嗯,”窈月顺势双手环抱住宁青,“娘亲最好了。”
母女二人静静地相拥了好半晌,窈月忽然开口:“娘亲,我饿了。”
“馋猫,”宁青戳了戳窈月的鼻尖,“你先躺下歇歇,娘亲去给你拿吃的。”
等宁青离开,原本躺下闭眼的窈月无声地睁开眼眸。她盯着宁青消失的方向,脸上平静无波,脑中却思绪万千。
许久后,她闭上眼,将因包扎而显得臃肿的双手收拢在胸前,身子也蜷缩起来。此时室内再多的篝火都无法驱散她从心底漫向全身的寒意。
塔内无日无夜,没有定时的一日三餐,也没有起床和入睡的时辰。饿了就吃,渴了就饮,困了就睡,昼夜混乱的窈月,只能依靠宁青来给她送吃食的次数来判断是否过了一天。
窈月在床边不起眼的墙壁角落处刻上一棵不起眼的小树,而后目光扫过前面的九棵。
她进塔已经过去十天了。
这十天里,她确定塔里的活人只有她和她娘亲两个,也摸清了塔内大概的构造和她娘亲每日的安排。
这座塔像是一个巨大且精密的机关物件,每隔十五日,塔的第一层就会沉入水中,塔门也只有在水里时才会打开。一旦塔门关上,第一层就会上升回到地面,整座塔便又恢复成了一个密封的罐子,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窈月所待的小房间在塔的三十一层,她之前去的那个有穹顶和九扇门的平台是三十二层,而最高处的三十三层,她没有去过,也没有找到可以去的方法。她旁敲侧击地问了娘亲几次,娘亲只跟她说,通往三十三层的入口就在那九扇门后,但至于是哪一扇,等她当了国巫自然就知道了。
至于她的娘亲……
窈月时常怀疑眼前这个阴晴不定却强势不容违逆的素衣女人,是否真的是那个无论如何笑都驱不散眼底忧愁的柔弱娘亲。
十年,会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吗?
但有时,窈月又觉得这就是她的娘亲,尤其是当她笑吟吟地牵着窈月在塔内四处闲逛时,跟窈月记忆里二人在山野间嬉戏玩闹的情态一模一样。
她怎么可能不是自己的娘亲呢?
可是……
窈月看向已经痊愈但痛感从未散去的十根手指,又看向这处暗无天日宛如囚笼的所谓房间,脑中忍不住地想:如果裴濯真的上塔来找她,她要跟他走吗?
如果是十天前,她会斩钉截铁地回答,她会的,而且要带着娘亲一起走。
现在,她依旧愿意跟裴濯走。整整十天,她在这该死的塔里连一顿热饭都没吃过,吃的都是糕点、蔬果一类的冷食,没有半点荤腥,跟出家尼姑似的。她可受不了这委屈,走,必须走!
但是娘亲……
她不敢和娘亲谈起裴濯,更不敢和娘亲说她要和裴濯离开。
那她要把娘亲留在这里,自己独自离开吗?
宁青每日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塔顶敬奉神灵起卦卜筮,陪伴窈月的时间并不多。而在不多的陪伴时间里,宁青领着窈月在塔内上下走过几遍,又让她记牢每一层的行走方法后,允许她在除了三十三层外的各处行走。
宁青并不担心窈月会逃。一是塔门封闭,无路可逃。二是她的乖女儿从小就聪明且畏死,想要活,就只能选择她给出的唯一生路。
而且,她执蓍草为窈月占卜过,三次都是吉数。
宁青眼角凝起一丝笑,她的女儿将和她一样,站在最高处,接受臣民的终生敬拜和万世供奉。
这一日,宁青照例给窈月送来整日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