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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 汤丸 71966 字 2个月前

帛一角,抖落,展开,显出上头纵横交错的线条。

窈月凝神看了半晌,直到看到布帛一角上写着的“雍京城图”,才反应过来这画的是雍京城内的各处大小道路。

这是何人给的?给她做什么?怕她在雍京城里迷路?

窈月皱着眉,脑子里只有问题,没有头绪。

“裴濯才叮嘱我别乱跑,这就有人送图来撺掇我出门了。嗬,动作还挺麻利的。”窈月举着图对着窗外的日光看了一会儿,之后就扔在一旁,自己则趴倒在床上。

江郎中说裴濯三日后才能醒,这三日她还是好好待着,别乱跑了。

更何况……

窈月转头看向屋内的一面墙壁,一墙之后就是裴濯的房间,此时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你又在瞒着我做些什么呢?”窈月无声叹气,和这种浑身都是心眼的人相处真是太累了,也不知他是怎么长大的,总不能从娘胎里一落地就是满身心眼的样子吧……

积攒了一整晚的困意上涌,窈月打了

个呵欠,闭眼睡着前,嘴里还念叨着:“说去过桐陵,说抱过我……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在窈月记忆里,她被安排去桐陵,除了当小乞丐那段时间,甚少见到外人。尤其是成为“张越”后的前几年,与其说是她在监视张逊,不如说她被时刻监视着。

多半是因为,在她刚认了宁彧“舅舅”和张逊“父亲”的那段时间里,她为了找娘亲闹出了很多事情。一开始,她根本不怕宁彧的恐吓,也不在乎被打被骂被饿肚子,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琢磨怎么逃出去找娘亲。

有一次,她真的成功逃出去了。可不等她欢喜重获自由,就发现外头的每一块石砖每一面墙体都溅满了鲜血,到处都是撕心的哭喊和绝望的哀嚎。

她被吓得慌不择路,跑了许久却依旧跑不散鼻端那股血腥气。她从一个巷口跑过时,听见巷子里传来女子凄厉的呼救声,她本该立即跑远的,但那呼救的嗓音实在太像她的娘亲了,她只犹豫了一息就循着声音跑了进去。

巷尾蹲着两个兵丁,而在他们身下躺着一个披头散发、哭喊不止的女人。当时的窈月并不能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只是从那女人的哭喊和挣扎中判断,这两个兵丁在欺负人。

她悄声上前,拾起兵丁扔在一旁的刀,没做多想就朝其中一人的咽喉处砍去。随着喷涌的温热,刺耳的尖叫、惊惧的暴喝,她眼前的一切都混乱了起来。

她被另一个兵丁掼倒,后脑着地摔在地上,而后脖子被狠狠掐着拎起到半空,任她怎样蹬踹抓挠,都毫无反抗的余地。

那应该是她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后来发生了什么,濒死的她记不太清了。

混沌中,她的脖子被松开,却没有跌到地上,而是落入一个怀抱里。

四周顷刻间喧闹起来,嗡嗡作响的噪杂人声里,她只听清了一声独属于少年低涩嗓音的“没事了”。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眼,目光刚触到对方苍白瘦削的下颚时,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再后来她才知道,她之所以能逃出去,是因为这天,宁彧命令所有人出去寻个少年,不论死活。

窈月猛地睁眼,捧着乱如麻的脑子从床上坐起,盯着面前浓墨般的黑,意识到两件事:一是裴濯在她小时候可能的确抱过她。二是裴濯和宁彧十年前可能就彼此见过了。

莫非,裴濯和宁彧在私下也有勾连吗?

未点灯的寂静屋内,突兀地响起“咕噜”两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她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下床穿鞋。

他人的爱恨情仇先放一边,吃点东西不饿死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窈月推门走出房间,发现已月上中天。

她睡一天了。

窈月在路过隔壁裴濯房门时,停下脚步,贴耳上去听了听,没有一丝响动,连轻微的气息声都没有,像是房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