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云仍然没有离去,甚至更忙碌了。
法诀变换间,手中无数闪烁着灵光的符文飞速起落,几乎成了光怪陆离的幻云,略带红色灵力映得来人神情越发愤怒。
忽地,她动作一顿,符文凝固在了指尖,抬起头喃喃道:“林姐姐?”
感知中,那道带着煞气的气息鲜明得好似暗夜中的长灯,同时升起的还有开颜堂中熟悉的暴躁灵力。
这两道灵力本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只是其中一道消失已久,这一回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几日他们举动频频,再加上林姐姐也回来了,她已有几分猜测。但这几位的到来还是远在意料之外。
不管,先解决这个。翌日,不过刚刚破晓,西边还堆着沉沉的夜色时,鹿鸣意就感到阵法被触动了。
院落外,一身锦衣法袍的顾锐已经恭恭敬敬地立在了三尺开外,神情不复之前的嬉皮笑脸,见她出现,便规规矩矩地一拜,说道:“前辈,大比三炷香后开始,父亲派我为您带路。”
“好。”
居然开始得这么早,鹿鸣意暗自思量,想当年落花诗会慢悠悠地办了快一旬,金秋会也是日上三竿才开始,这顾家倒都是早起的鸟儿。
身后响起门开的吱呀声,王平君和林和也走了出来。
王平君睨了一眼顾锐,漠然道:“这么早。”
顾锐讷讷点点头,身形已然侧了过去,一副引路的模样。
虽然脸上仍是一派平静,但他却心里暗暗叫苦:想他顾锐也不是生了一副丑恶模样,又自问没得罪过这两位前辈,但不知怎么,他总觉得这两位前辈看他不顺眼,偏偏父亲还老叫他来干这个差事!父亲的心思他自认也算懂,换做他大哥没死的时候,这差事哪里有他的份。
他向来不信好事多磨这种话,只觉得是哄骗人的玩意儿,更是在顾锋身殒后打定了做个闲散二鸣祖的心思,便越发觉得这差事烫手起来。
鹿鸣意:“走吧。”
小径依旧幽深,树云重重,几乎将绪光完全遮蔽了。她们起得太早,略显昏黄的石灯仍然亮着,但走起来还是有种暗夜前行的感觉。
顾锐一路一言不发,直到走出小径、眼前出现一片开阔水域时方遥指前方一沙洲开口道:“前方就是比试之地,几位且随我上船吧。”
此时绪光已然大亮,但晨起时的薄雾尚未消散,江面浩荡,水波悠悠,湖中有一凸起的小岛若隐若现,另有蚂蚁似的朦胧小点在水面上缓缓移动。
她们此时站的地方正是一道长长栈桥的尽头,数条彩漆的平底小船正一字排开候在另一头。
除却她们五人,不时有人从身后密林中走出,目不斜视地经过她们,径直登上平底船。
“这是寒川之上?”鹿鸣意饶有兴致地问道。
顾锐点点头,“不错。我顾家初立之时便在寒川边,后来不断扩建也未忘了根本。”
和顾家本宅的奢靡作风不同,船是最普通不过的木船,不过是施加了些法阵,走得更快,使用时间能更长而已。
鹿鸣意瞥了眼彩船,眼神忽地一凝。
不远处,一位身量颀长的修士正扭头看着这边,身边簇拥着几位小辈模样的修士。
绪河剑客?
她怎么会来这里?
萧雨歇顺着望过去,下意识地确定,她是位剑修。
那人冲着这里微一点头,便带着几位弟子登上小舟,飘然而去。
顾锐瞅着那人走远,嘴唇开开合合,犹豫几番才小心翼翼道:“我顾家素来推崇勤俭,几位若是再不上船,可能要看不到开场了。”
“那便去吧。”
沙洲似近实远,江风吹了好一会儿几人才重新踏上了陆地。
沙洲几乎是一片平地,只在中心立了一座约有十丈高的木制高台。高台符文密集,不时有人飘然而上。
但这底下……
鹿鸣意眼神有些微妙。家族大比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不管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