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朋友,我最大的客户,也是一名寡妇。你这周五就会见到她了,因为这周五我要带你去参加我丈夫的葬礼。”
“……”海因里希欲言又止。昨天他刚被派去刺杀了刺杀自己的人,过几天又得和下令杀自己的罪魁祸首一起去参加自己的葬礼。
“不过这些珠宝什么的……毕竟都是小本生意。我真正赚钱的办法可不在这里。”莉莉斯将目光投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河景,“钱就像河流,而我只是想做一个划船的人而已。能让水流得更快一点,也可以让我自己顺着水流向前……”
莉莉斯正打算继续说下去,便看见窗外那位贵妇人的贡多拉停靠在了面向河道的正门前。
“去告诉伊万卡,今晚我要留客人吃饭。”她回过头对海因里希说,“你去休息吧,换塞西莉娅过来陪我。”
晚饭之后,比安奇夫人千恩万谢地与莉莉斯告别。
莉莉斯从零钱袋中掏出了十个格罗索给海因里希当作见证了第一笔交易的奖金。作为交换,海因里希又多了一份未完成的工作。他得赶在明天上班之前将新交易的相关契约和证明文件抄写备份,一份留档,一份明天送去给比安奇夫人,一份交给夏洛克计算入账。
因此他终于有了在办公厅中独处的机会。偷来两张抄写用的白纸,他握着羽毛笔奋笔疾书写信给他最信任的弟弟威廉。
“我没有死。我正以一种……有些特殊的身份借住在莉莉安娜·克纳罗的家中。请帮我保守秘密……”
写完后,他立刻将信件收进夹克内袋。施密德尔家的家纹戒指已经遗失,他没办法盖火漆印,只能用浆糊勉强封口,等待第二天的下班时间去广场上的邮局门口寄信。
周二黄昏时分的广场上仍旧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海因里希赶在邮局关门之前跑进去购置邮票、将信封投入邮筒,正打算折返回家的路上,才发现一个用斗篷蒙面的人一直在他背后盯着他。
是塞西莉娅。
海因里希暗骂一句,是自己大意了,居然有人在背后跟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发现。现在他只能祈祷克纳罗家族在威尼斯的权限没有大到足以渗透进邮局去拆开检查他的信件。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莉莉丝想要他死已经是她亲口承认的事实。如果她发现了海因里希·施密德尔还活着,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相反,如果他继续扮演一条乖巧听话的狗,他反而能在等待兄弟的援助期间保护人身安全。
从威尼斯到法兰克福的信至少需要四周时间才能送达,所以海因里希收到回信将是八周后的事了。也就是说至少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他都还得继续在莉莉斯的家中伺候这个性情古怪的大小姐。
海因里希感到十分头疼。尽管莉莉斯表面上总对他笑嘻嘻的,却还是在他的休息时间派人跟踪,说明她心底其实还是不信任他。这也是人之常情。他还需要更多时间让莉莉斯对自己放松警惕。
因此复仇的事也需要从长计议。而塞西莉娅就是他复仇路上最需要提防的爪牙。不过,一般来说被主人如此信任、予以重任的女仆一般都是陪伴主任从小长大的家生佣人。可塞西莉娅却不是,她也是被莉莉斯亲自从奴隶市场买来的。甚至塔塔和伊万卡也都与克纳罗主家毫无关联。或许作为私生女被主家排挤是难以避免的事,但排挤到近乎孤立的地步却也算是很少见了。
不知道克纳罗家知道莉莉斯在闺房中经营的这些信贷生意吗?如果他们知道了,估计会对这个不服管教的私生女大发雷霆吧。
海因里希不得不承认,莉莉斯的经营手段令他非常佩服。小楼中的每个人各司其职,互相帮助,悉心工作,俨然比许多男人管理下的草台班子要严谨规范得多。她规避教会法放贷的手段更是高明,就像是心灵手巧的绣娘在羊毛布料上刺绣的花纹一样精妙而美丽——是男人们想破头皮也想不出来的,独属于女人的艺术品。
海因里希以前也跟着父亲去参加过与武器商人或者雇佣兵头子的商业谈判。那通常是在他们钢铁工厂旁的办公楼里,或者富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