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汇兑的秘密花园(2 / 3)

。而这多出来的27杜卡特,囊括了转账服务费、实时汇率风险与借款利息。这一系列操作的本质,就是在用汇差替代利差,以汇兑的名义实施信贷,顺利规避教会法对于“不能收利息”的要求。

当然了,手握重金的贵族小姐也不是傻子。双方之所以能够对这个汇率达成妥协,一方面有莉莉斯付出的人工成本的缘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弗洛林是佛罗伦萨的流通货币,在当地更加值钱,汇率本身也会与威尼斯有所不同。再加上商品价格的变动总是风云莫测,提前订好一个偏高的汇率对双方也都是一重保险。

这一套操作不是莉莉斯的独创,相反,是意大利北部几乎所有大银行都在做的事。长期往返于两地的商人基数庞大,所产生的汇兑与贷款需求也相应的水涨船高。借给贵族小姐旅游开销只是一笔头进行的小生意,但如果能与大行商建立长期信任的合作关系,那莉莉斯的信贷业务将长期、稳定地涌入源源不断的资金。

而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获得了汇兑商行会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才能进行。

克纳罗家和莉莉斯本就关系尴尬,自然不可能出面帮她。更何况银行这种在教会法约束下带有灰色地带意味的汇兑交易总会被人冠上“放贷者”的罪名,实在算不上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这也是为什么除了亲自培养的奴隶与沾亲带故的犹太会计师以外,她没法找,也根本找不到人可以为她工作。

正因如此,海因里希不得不身兼数职。上午紧锣密鼓地准备送审需要的账目资料,下午陪着她完成一笔新的汇兑交易,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回家,披上一身二手市场买来的旧斗篷,将梳理得过分整齐的金发抓乱,从不起眼的后门离开,混入进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调查毛罗虽然是一份额外的工作,但也为海因里希换来了自由行动不受塞西莉亚监视的特权。他作为一个五大三粗的德国男人,比一般的意大利男性平均身高还要高些,实在不适合做跟踪、盯梢一类的活儿。但是不要紧,他自然能找到在这方面比他做得更好的人。

莉莉斯给了海因里希一个杜卡特的调查经费。他一下子不至于用掉这么多钱,于是找塞西莉亚把金币换成六十枚格罗索银币,又找街头的小汇兑商用格罗索换了一些面值更小的苏尔迪银币,还从家中厨房问伊万卡拿了一些莉莉斯不爱吃准备丢掉的糖果和甜品。

在威尼斯城中生活了一周左右,海因里希算是把市中心上流阶级社区的街街巷巷摸了个清楚。在一个空旷的小广场上,他找到几个正在街道上闲逛的流浪小孩。这些孩子往往和家人一起住在贫民窟里,闲来便跑到富人住的街区乞讨或是做些跑腿的工作,找不到时就在街头巷尾到处游荡。

再没有什么人比这些街景的天然组成部分更适合跟踪了。海因里希给他们一人塞了几个苏尔迪和糖果,让孩子们帮他留意毛罗的动作。打点完了,他立刻离开了广场,转道向里亚尔托大桥附近的德意志商行会走去。

傍晚的商行已经打烊,但行商们总喜欢聚集在街道附近的巴伐利亚式酒馆中喝酒、聊天、玩纸牌、掷骰子。这里甚至还未客居异国他乡的商人们提供各种千奇百怪的“便民”服务,例如比官方邮政渠道更快捷的送信,意大利语和德语的文件翻译,甚至还有提供德语服务的妓女。

海因里希用几个苏尔迪买了一杯黑麦生啤,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旁听着商人们的聊天。他还记得自己当初接亲时肩负的家族任务,尽管那或许再也没有办法被实现了——与克纳罗家族形成商业联盟。施密德尔家族负责生产上好的精铁、板甲、刀剑与火铳,而克纳罗家族在威尼斯为他们的商品打开商路,将这些武器销售给远洋航行的商船、意大利北部的雇佣军队或是威尼斯东部的造船厂。

在此之前,施密德尔家在威尼斯没有自己的专属经销商,只能将商品低价转卖给旅行商人,再由他们小批量地转卖到其他地区。但如果能打通一整条销售链,去除了中间商赚差价的部分,对施密德尔家族而言利润将会大大增加。

可是由于海因里希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