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黑锅扣到我的头上。”莉莉斯恶狠狠地攥紧柔软的羽绒被,“我现在的当务之急甚至不是向他复仇,而是保全自己。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上一任丈夫才死了一个多月,立马就恨不得再把我嫁出去。这回又想把我嫁到哪儿?巴黎?布鲁日?还是伦敦?我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莉莉安娜哪里也不去,就要留在威尼斯。”
“您打算怎么做?”
“我要加入汇兑商行会,正式开业我自己的银行,那样的话我的身份就再也不只是克纳罗家的私生女或是施密德尔家的未婚妻,而是‘放贷的莉莉斯’。莉莉斯不是伊甸园的子民,也不是亚当的附庸。她是一个自由的人。”
“汇兑商行会是?”
海因里希对她的话并不意外。从莉莉斯目前信贷事业的经营规模和资金量来说,早就足以经营一家小型银行了。她有能力也有资本配得上她的野心。
“是一种半官方性质的工会,对成员实施担保与监管。只有成功加入行会才能获得许可证,拥有合法经营的权利。哪怕我知道他们几乎不可能会给一个女人颁布许可证,我也必须要试一试……”
“回去之后,我会和夏洛克一起全力以赴地准备您需要的送审资料。”海因里希坐在床沿上,为莉莉斯揉了揉刚才挥鞭打他的手臂,“至于毛罗的事,只要您首肯,我愿意在基础工作之外额外花时间为您去收集他的罪证。他这样品行的人,坏事做多了,总会留下些什么痕迹的。”
“好。我批准了。”莉莉斯突然伸出手指戳了戳海因里希眉骨上的疤痕,“注意安全。”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您答应我。”海因里希掀开被子的一角,将莉莉斯的手臂重新塞回被子里,“今晚好好休息,不要再难过了。”
“……”莉莉斯沉默地看向他,良久才终于开口,“谢谢你,海因里希,晚安。”
城市的另一边,毛罗家中。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落在玛丽亚的脸上。即使怀了孩子打不了身体,起码也还可以打脸,毕竟只攻击头部总不至于把孩子打没了。
“没用的东西!”毛罗愤怒地骂到,“你不会看着她吃下去再走吗!她居然还敢攀咬到我身上来!”
玛丽亚捂着滚烫的脸颊坐倒在地上,两行眼泪顺着眼角向下滑。
“现在好了。罚了我三个月的生活费,我下个月欠的钱拿什么去还?”
毛罗突然注意到玛丽亚手腕上的一只金镯子,猛地捏住了她的胳膊。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嫁妆了……”
毛罗毫不留情地将镯子扒了下来掂量着重量:“要不是你失手,我会缺这点钱吗?你有没有看到莉莉安娜手上戴的戒指,还有那几个新买的走狗?一个女奴生出来的杂种,过得比我这个嫡子还要优越,这简直是到反天罡!”
“我听说她在靠放贷赚钱……”
“这种话你也信?她一个女人,哪有本事张罗得了这种活儿?要我说,她跟她那个不三不四的娘就是同样的下贱货色。只不过她靠着克纳罗家的名声踏进了上流社会,更方便她向腰缠万贯的恩客岔开腿罢了!”
“这怎么可能呢……她好歹也是克纳罗家的女儿……”
“怎么没可能?她丈夫才刚死没多久,她立刻就去买了个小白脸,这不正是她生性□□的铁证吗?克纳罗家族的门楣都要为她而蒙羞!等着,等我抓到了她的把柄,就算弄不死她,也得将她逐出威尼斯,不然要是老头子心软了,本属于我的遗产可就打水漂了!我这可都是为了咱们儿子考虑啊……”
玛丽亚又一次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感受着一个新生命在自己的身体中孕育,感受着她与丈夫,与这个家族,与这个世界最深刻的连结。
周末,莉莉斯在索菲亚的家里继续休整了两天,还在好友热情的坚持下重新量体裁了几身新衣服。按照莉莉斯的要求,清一色的全部是不同款式、不同材质的黑裙子,几乎像是把丧服焊在自己身上作为一种特殊的保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