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了一声,“人之常情,你何错之有啊,应该的,便是让他为你提鞋都是便宜他了。”
顾熹之皮笑肉不笑地应和,“是。”
皇帝饶有兴趣地道:“你想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处置?”
顾熹之坦然承认了。
皇帝没有立即答话,手指没有节奏地敲在案桌上,倏然问:“不是为了救他吧?”
顾熹之抬头,像是听见了什么难以置信之言,道:“怎会,他夺走了儿臣的人生,儿臣恨他都来不及,只想要他将儿臣所受苦楚全都经历一遍,失去所有生不如死,方解儿臣心头之恨。”
皇帝一眨不错地审视顾熹之的眼睛,然而他只看到了一双漆深、超乎寻常的坚毅与冷静的双眼,其中蕴含一股慑人的力量,这是顾熹之一定要救出姬檀的决心。
却被皇帝误以为这是他欲报复姬檀的信念,皇帝终于满意了,开怀道:“好,不愧是朕的儿子,朕满足你,将他赏给你了,你想如何处置皆随你愿。”
“多谢父皇。”顾熹之难得喜形于色。
“只是,废太子武功高强,你母后又不知怎的忽然对他起了恻隐之心,妇人之仁,竟是制止了对他的刑讯,不过也好,省得血糊糊的脏了你的眼睛,父皇已提前命人将他关押在水牢之中,估摸着不会再威胁到你了,你自让人废去他的武功即可。”
“水牢?!”顾熹之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母后亦没有对他说起过,怕是母后也不知此事。
“寒潭之水打造的牢狱,水深数尺冰寒刺骨,铁打的人也经受不住,专门用来对付武夫的。冬有水牢,夏亦有火炉囚牢,这,便是诏狱的一大特色之一。”皇帝兴致勃勃地对儿子介绍起来。
顾熹之瞬间脸都白了,强撑着:“是、是吗,原来如此,父皇思虑周全。”
皇帝微微一笑,道:“是啊,废太子一事就到此为止了,你下去罢。”
顾熹之连忙起身行了一礼告退,大内总管太监送他出去,并问顾熹之需不需要他领路前往诏狱。
顾熹之沉着脸色摇头,拒绝了。
前往诏狱的路他早已深谙于心,在心里揣摩过千万遍了,只是一想到那什么劳什子的水牢,瞬间双腿都发软,不敢叫人瞧出异样,赶忙夺步赶去了,越走越快,脚下几乎生出风来,到最后,顾熹之心焦如焚,干脆直接跑着过去。
檀儿,小狸奴,再等一等他,他马上就能带他离开了。
在此之前,可千万不要出事。
求求了,拜托。
顾熹之急如星火几欲崩溃的背影消失在大内总管太监眼底深处,他将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禀告给皇帝。
皇帝哂笑,眸光深不可测道:“这种小把戏朕早就察觉了,他还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妄想将朕骗过去。”
“那,就这么任由大殿下将废太子救出去?”
皇帝一摇头道:“不放人他不会死心的,再折腾出什么麻烦来于朕不利。不过,他能在两天时间内做到这一步还是挺叫朕吃惊的,倒是有几分手段,可惜,还是稚嫩了些,真正的困难才开始等着他呢。”
大内总管太监起先一懵,旋即反应过来会心一笑。
废太子一朝从云端坠入深渊,羽翼被剪一无所有,而昔日处处臣服他之下的臣子却一跃而上成为尊贵无匹的皇子殿下,如此落差怎会不叫人愤恨。
皇帝原本是给过顾熹之机会的,只要他同意将废太子流放,毁容毒哑,出了这口恶气也就过去了。
可他不愿,一意孤行,那这苦果就自己担着罢。
吃了苦头,知道错了,自然会苦海回头,到那时的顾熹之才配做他的皇子,才有资格被他培养为新的储君。
在此之前,先好好打磨打磨在民间学的重情那一套陋习,等他什么时候学会无情了,再说罢。
皇帝抬手捏了捏眉根,继续批阅奏折。
与此同时,顾熹之终于赶到诏狱了,气喘吁吁,顾不得休息连忙问诏狱首领镇抚使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