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过,顾熹之淡定地退让开来,一只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横在身前,俨然一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徒留姬檀一人心绪纷扰,神思搅和成一团。
姬檀余光瞥见顾熹之淡然处之、一副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木讷样,登时怒从心头起,好端端地给他送什么灯,送完了自己撒手不管,只相安无事地留下一句“不用谢,小心些”,姬檀真是要被气笑了。
怎么,难道还要他感谢顾熹之不成吗?
想着,姬檀心里咬牙切齿、面上仍自岿然不动地越过人群往前走。
顾熹之温顺跟在他身后,不明白他怎的突然不逛、走那么快了,不过仍旧保持一个不亲不疏的距离始终跟在他身后,见姬檀停下脚步,顾熹之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原是前边有条波光粼粼的长河,河边不少郎君小姐在放莲灯许愿,月光洒在平静的河面上,河面盛放千莲花,顾熹之只当是“琳琅”也想放灯,欲买两盏给他,姬檀出言阻止了顾熹之。
他没有什么心愿要许。
姬檀的愿望从来都只有一个,那便是顾熹之。
纵观他在皇宫生活的这十数年里,危机四伏也好,人心鬼蜮也罢,他都自己努力蹚过来了,往后也可以自己再蹚过去,唯一的一个最大变数是顾熹之。
只有全权掌控住了顾熹之,姬檀才能放心,彻底没有后顾之忧。
这个愿望他无需许愿,只消人定胜天,抓住身边人即可。
姬檀侧首凝视顾熹之,又看向河边许多知慕少艾的郎君小姐,心里的恼火登时有了发泄的出口。
姬檀一双晶亮莹然的桃花眼中划过一抹狡黠精光,他状似感慨地道:“今日的灯会便这般热闹了,待到七夕那天,多少才子佳人在此许下心心相印的愿景呐。”
顾熹之沉吟一瞬,点了点头赞同他的看法。
姬檀:“……”
真是块木头,连他的讽刺阴阳都没有听出来,顾熹之到底是怎么考上探花的。
七夕佳节,鹊桥灯会,他却不能与心上之人相知相守,心里就一点也不苦闷么?
许愿牌上写地那般情真意切,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姬檀狠狠地嗤之以鼻了。
不过,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姬檀从不是一个轻易言弃的人,含蓄地说顾熹之听不出来,就莫要怪他开门见山了,姬檀心中期待、乐不可支地等着看顾熹之的好戏,面上却是犹犹豫豫、踟蹰不定地道:“……今晚,我看到你挂在许愿树上的牌笺了。”
话音未落,姬檀眼角余光果不其然瞥见顾熹之神色不可置信地一滞,扭头看他。
姬檀顿时忍不住心花怒放,唇角都微不可查地扬了起来,心道,拿捏顾熹之还不是易如反掌。
不过为了装装样子,他亦转过了头,佯装看向别处来掩饰唇角笑意。
顾熹之看着他的侧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手指都攥紧了,满目复杂地看着“琳琅”,最终,声音艰涩地请求道:“嗯,你……不要传扬出去。”
顾熹之既挂上了牌笺,就不怕被人看见。
他唯一担心的,是怕被人知道他喜欢的人是太子殿下。
旁人或许并不清楚,但眼前这个人绝对知道。
成婚之前琳琅就曾模仿过太子殿下,学他的穿衣风格,扮他的一颦一笑,为此顾熹之还生了好大的气,他不信琳琅猜不出来,成婚之后顾熹之又向他讨了太子殿下的檀香,眼下更是铁证如山,他倾慕太子殿下已是板上钉钉了。
只是两人婚后关系渐好,琳琅性情又转变良多,这才让顾熹之几乎忘了曾经的不愉快。
此时他再提起,顾熹之不由心里生出了些异样的波澜,暗暗揣测“琳琅”是何态度。
姬檀当然不会有什么态度,半路换了人,所有的一切他都要重新来过,只是想着利用顾熹之有心上人一事看他失态、重新占据回主导地位罢了。
再说,顾熹之不过喜欢翰林同僚,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