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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雨 妙盒 53425 字 2个月前

收拾行李,准备返校了。毕竟她开学就高二了,周大舌这边还有自己,怎么说都不能耽误她。

“杨筱,我一会儿送你到火车站,你先回家去。收拾收拾开学要用的,过几天给你买票返校,到时候我再去送你,好吗?”周岐捏了捏眉心,昨晚没休息好,脑仁疼得有些厉害。

“周叔这边,不需要我吗?”杨筱心里有些不好受,明明是家里的一份子,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周岐还想把她往学校里赶。“而且,我也没啥要收的东西。”

周岐听她这语气,像是打定主意不走了,不由得声音放得更软:“杨筱,我知道你担心爸,但你留在这里,吃不好也睡不好。在他还没康复之前,谁都不能垮了,对吗?哪怕后面,爸转入普通病房了,需要人陪护,也该是我来。你现在正是长身体和学业上需要努力的时候。”

杨筱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来说服周岐让自己留下,因为他说得对。她留在这里,反而成了麻烦,周岐一面得照顾周叔,另一面还得顾及自己。她左右手指互相绞着,平时的伶牙俐齿到这会儿,一点作用都没有,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她突然有些讨厌现在半大不小的自己了,既替周岐分担不了一点责任,又给他找一堆麻烦。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摇摇头,和周岐说自己能找到火车站,让他别送了,回去休息一会儿。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坐在开往鹿镇的火车上。前方既没有等待她归家的亲人,也没有挽着她说小话的朋友,她只有自己。

到鹿镇时,又是一片暮色。

走在回家的路上,杨筱觉得脚步无比沉重,可曾经回家时的步子,是多么轻快啊。

第24章 可惜

杨筱一个人在鹿镇待了几天,收好东西又匆匆忙忙地往市里去了。等她带着行李到医院时,刚好赶上周大舌的探视时间。周大舌的语言系统几乎全线崩坏,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一边嘴角还是歪斜着的,眼神也变得浑浊而难以聚焦。

她站在旁边,和周大舌说着话:“周叔啊,我要开学了。高二了,等你好了我说不准高考结束了?或者更早?明天开学考,我有点紧张。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让周岐进来和你说说话啊。”杨筱的声音藏在口罩后,更加轻柔,像是在哄孩子。说完,朝玻璃后的周岐挥挥手,自己出去换周岐进来。

周岐点点头,也穿着隔离服进来了。就站在杨筱刚站过的位置,离周大舌还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叫他爸,周大舌似乎是清醒了,费力地发出些听不清的声音。

周岐朝旁边别了一下头,顿了一会儿又开口:“爸,身上疼吗?再坚持一下吧,好了我们带你回家去。这几天你那几个棋友找不着你,电话都打我这里来了,他们都盼着你回去。也别担心杨筱,她这边我也能顾着。”

周大舌听到了。但又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断断续续地张口,含糊不清的,好像说的是:“回不治”周岐半蒙半猜他那几句模糊的话,胸口越发酸涩:“爸,要治的。治好了,我们去买牛轧糖。你还记得牛轧糖吗?甜的,里面有好多花生。现在我马上当医生了,我们有钱看病了。别说那些话,我下次再来看你,好不好?”

周岐没再多待。他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疾病缠身的周大舌,有不忍、心疼,也有痛苦和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将自己质押出去的虚脱,以及未来深不见底的屈辱。他害怕周大舌和杨筱知道真相后,会厌弃自己,他这样的“牺牲”是见不得光的。

出了医院大楼,他有些恍惚。短短一月,自己却有了一种时过境迁的感觉。记得刚进这栋楼里实习的时候,他满腔的雄心壮志,要当一个有责任感和良心的医生。可现在,自己也沾染上了妥协与权术的灰色。

“周岐?”杨筱拿手在他面前晃晃,怎么周岐最近老心不在焉的,是担心周叔没休息好吗?杨筱的声音里带着担忧。“我送你去学校吧。”周岐又一次避开和杨筱对视,他不知怎的,有些害怕看到那样纯净的眼神。

“没事,我现在路都熟了,你累了快回去歇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