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来,闻衍就着喝了口,这才开口问了句:“那熙妃的事查清楚了。”
他说得肯定,钟萃先是一愣,问得小心:“陛下知道了?”
随即钟萃便明了了,天子富有四海,莫说区区一个后宫,便是再有甚也逃不过天子的眼睛的,钟萃在天子面前向来不曾有过隐瞒,她准备把明蔼抱给秋夏两位嬷嬷,再细细同陛下汇报一二,闻衍朝她伸了伸手:“给我吧。”
“这…”钟萃有些为难,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皇子,明蔼一只小手正看着母妃的衣裳,钟萃今日穿得不素,他最是喜欢五颜六色的。
皇子天天月月的在变,脾气也慢慢有一些了,平日里都在乖乖睡着,醒来时又有婢子嬷嬷们哄着,对他百依百顺的,前两月他也对婢子嬷嬷们顺从,不爱怎么哭闹,但近日起,他粘着钟萃的时候多起来了。
钟萃白日里除了在缀霞宫,还要去内务处,他若是醒来见了人,非要钟萃抱着,不时的哄哄他,秋夏两位嬷嬷也能抱上一会,但他现在对陛下不熟络,若是让陛下抱,钟萃怕他会哭闹,又会惹了天子不喜。
钟萃心里几番思虑,又不好直接回绝,只得轻声说道:“明蔼现在有些脾气,陛下几日与他不曾见过,许是生疏了些,不然让秋夏两位嬷嬷先照顾着些…”
闻衍起身,走至钟萃身边,朝她怀中的皇长子伸了伸手,声音柔了下来:“明蔼,父皇抱着你好不好?”
皇长子乌黑的眼在闻衍脸上看了好一会,似在确认一般,他看着人,闻衍也不催他,就伸着手看着,钟萃正想再劝一劝,直到明蔼轻轻朝他笑了笑,闻衍把人从她怀里接了过去抱着,钟萃才反应过来。
钟萃朝他怀里看去,皇长子正在紧紧的看着天子,钟萃想象中的哭闹场面都没有出现,叫她不由得松了口气,钟萃先是去外殿多宝柜子上取了一份上回给熙妃看过的证词,这才进了内殿,把证词递到天子面前,一五一十的交代起来。
“这份证词便是那宫婢的证词,杜嬷嬷亲自去审的,里边记载了这件事的始末,只这证词到底只是这宫婢的一人之词,算不得数的。内务处发用度后,翌日熙妃娘娘也曾来过问过,臣妾便把这证词给她看过了。”
闻衍先在永寿宫时已听徐嬷嬷说了大半,也大致猜到了经过,眼只微微扫了几下,便把这份证词看过了,闻衍心中对此并非太过意外,这短短的一页供述中,那婢子去怡春宫不久,对怡春宫的事讲得有限,却不妨碍闻衍已经从中推断出了大致来,他沉吟了声儿:“熙妃过后再也不曾来过了?”
钟萃想了想,轻轻点了头。从上回熙妃登门后,熙妃却是再没有来缀霞宫的。
闻衍轻笑了一声儿,低头朝着怀中的皇长子交代:“朕的大皇子可要记住了,这宫中的妇人向来心思深沉,没有几个当真是表里如一的,她们表面上待你百般关切讨好,奉承你,不过都是有所图的,你可千万莫要被骗了的。”
说着他抬头瞥了眼一旁的钟萃:“当然,这宫中也并非尽数都是如此,自也是有那等不开窍的。”
皇长子哪里听得懂,小手在他垂下的长发上握了握。
钟萃没瞧见他的举动,她觉得明蔼还小,哪里用得着同他说这些的,认认真真在一旁说道:“陛下,宫中娘娘们都是很聪颖的。”
钟萃入宫以来,在宫中见过大大小小的娘娘不少,有一同入宫选秀的秀女们,也有入宫多年的后宫嫔妃们,若非不是她数次听到心声,也难以知晓这宫中娘娘们的真实面目,许多嫔妃表面温和亲近,但心中却是高高在上,十分不屑。在钟萃的印象中,她在宫中却不曾见过有哪位嫔妃当真差了的。
闻衍在她脸上看了眼,移开了目光,放到桌上的证词上,转开了话:“这份证词说的只消派人去怡春宫查一查就知道了,你给了熙妃,如今这上边说的已经全然不在了,你可明白?证据若是提早叫别人知道,便不再是证据了。”
“你这份证词已经没用了。”
钟萃轻轻颔首,回道:“臣妾知道。”她抬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