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即使他一点都不自恋,也能确认,那个人肯定是高兴得不相信现在的一刻是真实的。
他有些无奈地想,寒生这些年总给他造成一种错觉,就是不管怎么样,他都还是会爱他。能有这种感觉其实不坏,于是他总是默许寒生执迷不悟,却自私地不愿予以回应。和自己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热热的,也许是他在颤抖,也许是自己的错觉。
周祖望又补了一句:“不要一个人来这里了。”依然是一声敷衍般的回答:“嗯──”对方只是把他抱得更紧。周祖望心里又酸又痛,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当年在省城,曾经发生过一次惨烈的煤气爆炸事件。
他看到这个爆炸的样子,就想起了来这里念中学以后听到的这则传闻。是在安全教育时有人无意间说起的。一女拧开液化罐企图自杀,后来其母回家来时,闻到煤气味便开灯查看。
谁知道因为空气里煤气浓度过高,电火花引爆…女子当场死亡,而她母亲,则在送到医院以后也不治身亡。寒生仍然想瞒着他,仍然什么也不愿意告诉他。也许是他觉得自己不知道比较好。
也许自己真的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可以说一句“我们回去吧”然后带他离开这个地方;把房间重新装修过,掩盖掉爆炸的痕迹。
寒生呆在这里睹物思人思得像个鬼一样,可见不是好事,他妈妈和外婆如果泉下有知,必然也不乐见;然后什么都不问他,就像以前那样子过下去。他只是受不了这种感觉。
他被爱,却不被信任,不被依赖。然而说到底,他也没有做过什么可以让对方无所顾忌无话不说的事。忽然,听到把脸埋在他肩头的人发出闷闷的声音:“祖望,我想和你说些事。不过很无聊的,你可以不要听。”
周祖望呆了呆,而后才反应过来,拍拍他的背脊学着寒生刚才的腔调说:“嗯──”寒生冷不防听他这一声,微微弯起嘴角笑了一下,脸上不安的神色稍微减退了些。
最里面的房间收拾得比较干净,看到居然还摆了床铺褥子,周祖望心里气他自己折腾自己,忍不住说:“你还住这里?那外面怎么还让它那个样子?连门都不关好。”
寒生赔笑道:“门大概是买饭回来的时候顺手带得不够用力,没碰上,这里民风淳朴,没事啦。你也知道我不会烧饭,厨房坏着就坏着,你看厕所是修好了的呀。”
周祖望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家里那只电炉是谁弄来的?斐斐的早饭不全是买的吧?你原来不会烧饭,只是害怕煤气炉子和火,对不对?”
狄寒生干笑着,看着他,没有承认也不否认。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个冰箱。天气有些热,这里又没装空调,周祖望随手打开来看,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解暑的东西。
结果里面除了一盒牛奶一包烟熏火腿之外,满满塞着的啤酒。他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狄寒生讪讪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周祖望轻轻叹了口气,拿了两罐出来,说:“少喝点也就算了。”
没椅子,两个人只好在床沿上坐着。安静的过了一会儿,狄寒生说:“我是私生子,就是非婚生子。这事没什么光彩的,所以原来一直不想提。”周祖望闻言似笑非笑地应道:“不相干的人,自然不用说给他听。”
狄寒生背上寒毛竖起,心知祖望是恼火了,忙解释道:“祖望,和我无关的人,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但有的时候…”周祖望见他认真起来,又有些心疼,拍拍他肩膀,说:“我知道的。然后呢?”
狄寒生灌了一口冰水,好像这才想起来要做什么。他仰起脸望着天花板“嗯”了一声,仿佛是陷入了远久的回忆里。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简单来讲,就是我妈是个美女画家,少年出道,在国际上得几个小奖,一幅能卖几千美金的那种小明星──因为有人捧她,我的生理父亲。
后面的事理所当然,因为自觉才华得人赏识,我妈对他死心塌地一心一意。但是即使在生出我这个儿子之后,她也无法得到那个富豪之家的承认。
她怀我就是为了要挟,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