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此刻却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嘶哑得变了调,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焦急和恐惧。
积聚的所有恐惧、委屈和疼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林清许再也抑制不住哽咽喊出阚昭的名字。哪怕有着立即被可怕蛇兽咬伤或者吞之入腹的可能。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疯狂地碾过厚厚的落叶层,由远及近。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撞开挡路的灌木出现在林清许眼前。
阚昭停在几步之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有几缕凌乱地贴额角上。校服外套的拉链不知何时被扯开了,露出里面深色的T恤,衣襟上沾着明显的泥点和草屑与被枝叶划破皮肤的血迹。
他几步跨到林清许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下,阚昭的视线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身上。那眸光中仿佛烧着两团幽暗的火焰,又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林清许从里到外彻底剖开、检查清楚。
“笨死了!”阚昭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劈头盖脸的怒火,“谁让你一个人跑到这种鬼地方来的?!脑子呢?!不知道天快黑了吗?!不知道这里多危险?!好好等阮颜颜出来会不会?!瞎跑什么?!嫌命长是不是?!”
林清许被他吼懵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一动也不动,就这样睁眼望着阚昭。
只是仅仅骂过几句林清许,阚昭又觉得实在是轻拿轻放,那种惴惴不安天崩地裂的心情他简直是不想体会第二遍。
他用指腹擦拭她脸上粘上的泥土,又忍不住苛责:“弄成这灰头土脸的样子……”
林清许拍开他伸过来的手。
阚昭也愣了,火气更是噌噌往上冒,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脾气。先前所有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声音便大了:“你这什么大小姐脾气,能不能别这么任性,你知不知道……”
拇指和食指掐着林清许脸上的肉,让她和他对视,本来想更凶一点斥责,却没想就看见眼泪很快溢满林清许的眼眶。
聚成滚大的水珠砸在阚昭的虎口处,带着灼意,破皮了一样的疼。
阚昭倏地顿住了。
怒火一瞬间消弭无形,戾气也在她夺眶而出的泪水中散去。
阚昭手指摸着她的脸,想拭去脸上的泪水。喉结剧烈滚动,刚才还气势汹汹斥责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开始手足无措:“林小小。你别哭啊。”
林清许却侧着脸看向一边,不想与阚昭接触。眼泪却还是簌簌往下落,她哭起来是无声的。
她没想哭的,就是担惊受怕很久,乍然看见他,满心欢喜,却被兀然斥责。
明明最初一开始,她也只是想去庙里给阚昭求祝考运。
这座山她三年前和高嫤来过。以前不光山顶有棵姻缘树,山腰也有座小庙。不过庙里当时看起来香火还可以,现在变得十分破败。
初三阚昭说要考南华附中。以他那当时的成绩,重高勉强够得上,南华几乎没什么可能。当时高嫤带她来爬山,林清许死马当活马医给他许愿了一下,没想到阚昭真超常发挥。
所以这次林清许再去一次,希望阚昭心愿成真。
“……”阚昭视线定格在林清许下意识蜷缩护着的,明显红肿起来的脚踝上。他张了张嘴,眼神里的慌乱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尖锐的心疼覆盖。声音里的冰碴和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疼不疼?”
刚止住的泪水又快要忍不住决堤而出,鼻尖里的酸意止都止不住,林清许把脸埋在膝盖上不再看他。
“阮颜颜说你不见的时候,我很怕。”
“脑子里……全都是那些坏的念头……”
“摔下山了?遇到野兽了?还是……真的遇到坏人了?或者……更糟……”
“找不到你……怎么办?”
“天黑了……你一个人……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