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子都是系好的。
“没事。”唐柠月端起奶茶抿了一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拿着习惯在奶茶里搅动两下又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微微抬起脊背朝后转过头来。
似乎是良心发现了一般。
“京朗?”
“我弄痛你了没有?”
她的声音还是那般温温柔柔的,却在略显闷燥的车内尤其刺耳,李京朗微微抬头,额前稀碎的头发遮住一点点视线,她的面容还是全部进入瞳孔。
唐柠月偏爱日系的妆容,橘色的腮红和微卷的奶栗色头发,浑身上下都透露这一种似乎很想要别人以为她是温婉小姐的形象。
还有她微微闪动着带着担忧的眼神。
李京朗盯着她半晌,最后无言扭过头去,刚刚那款被他擦过的地方早已经变得浑浊,连街景都看不清楚。
“刚才是我太着急了。”
“原谅姐姐好不好?”
她还在劝他,倘若放在以前,哪怕假设他从不认识她,李京朗现在都会信了她的话,并且摇头说一句没关系,可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哪怕唐柠月不记得,他到老死那天依旧是忘不了。
数不清第几次了,就像小时候那般,如果她正玩得尽兴,他去找她,便会被一把推开,跌地满身泥她都不会看一眼,终于终于等到散场了,她从人群中出来了,她又会牵起他的手,问他,“刚刚是不是被我弄痛了,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好几次,应该说是很多很多次,李京朗都会立刻原谅她,并且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直到他后来发现她并不是想要他的原谅,只是通过这种方式原谅自己罢了。
李京朗后来再也不上她的当,每次都跟她闹,跟她生气冷战,久而久之,在唐柠月的印象里,只留下他生气的样子,他成为了她口中那个很难相處的小孩,可偏偏,大人总是更相信她的话。
她好像总是把他当成玩具,还是那种并不是很值钱的玩具,偶尔想起来就玩一玩,或者没有更好的玩具太无聊的时候才会拿起来捧在手心里。
她对他特别不好,真的特别不好,可是有时候又好像还不错,李京朗没办法一件件的事情都掰开细细数,把好的放在一边差的放在另一边,然后用天平称一称,看看她对自己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他总是想各种理由替她开脱,明明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车子已经启动了,窗外朦胧的街景从眼前不停的滑过,像个质量不高的光碟影片。
“京朗怎么会怪你呢?你上午不还说他是特别好的弟弟吗?”盛时扬开着车,替唐柠月打着圆场。
两个人一唱一和,似乎完全不需要李京朗搭茬,甚至忘记了他才是这个故事中的当事人。
“是不是啊,京朗?”
最后的最后,这个结果又抛到他那里,似乎必须要他来给这个意外时间打上一个完美句号才算了结。
李京朗回过头来,和后视镜里的盛时扬对视,盛时扬是很柔和的长相,就是那种周苏嘴里说的一定是疼老婆的模样,温和又坚毅,车子驶到街口,迎面撒过来的昏黄的灯光,和暗处的李京朗完全是两种样子。
“一会吃什么”
答非所问,将问题就这么丢到一边。
“点了你最喜欢的罗氏虾,你姐姐下午就预约好了的。”盛时扬说着,还扭头朝唐柠月笑笑,嫣然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样,明明才在一起没有几天。
不过罗氏虾的确是他喜欢的,周苏和唐柠月都不爱吃,她到现在还记得,李京朗嘴巴崩成一条线,刚刚那股气又被冲淡了,他没表现出来,这有点太没出息了,不过一点点好处而已。
在一起当了那么多年的家人,她的什么喜好
他都一清二楚,她记得这点东西明明是应该的。
李京朗还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唐柠月却听得一清二楚,她偷偷笑了一下,带着点傲气。
她知道他的气已经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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