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暂缓。
可谢临沅知道,这柄剑依旧高高悬起,就看什么时候落下。
很快,谢玉阑拒绝指婚的消息便传到了林轻耳中。
她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命人将谢临沅传到了椒房殿。
殿内熏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凝滞。
林轻屏退了左右,只留她和谢临沅二人。
她看着眼前风姿卓绝、眉眼间却已初具帝王冷厉的儿子,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李家那边,本宫已经婉拒了。”
谢临沅垂眸:“有劳母后。”
“沅儿,”林轻的目光变得锐利,直直看向他,“你告诉母后,你究竟想如何安置玉阑那孩子?难道真要将他像个宠物一般,拴在你身边一辈子?”
这个词极其刺耳,却精准地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谢临沅抬起眼,迎上林轻审视的目光。
此刻,他眼底再无平日的温润掩饰,而是坦露出一片深沉的、不容置疑的漆黑。
“他不是宠物。”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但下一秒,谢临沅还是说道,“但他只能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林轻呼吸微微一滞。她看着儿子眼中那近乎偏执的独占欲,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她开始想自己一开始做的究竟对不对。
可惜拉弓没有回头箭了。
林轻沉默了良久,最终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挥了挥手。
“本宫知道了,沅儿,你的决定母后都不过多干涉,愿你好自为之。”她说道。
谢临沅掀起下袍跪在地上,母子俩似乎在某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
他回道:“儿臣知道。”
说完,谢临沅便起身走出椒房殿。
回到东宫后,谢临沅一眼就看见了在院中等自己的谢玉阑。
“怎么在这里?”他问道。
谢玉阑扭扭捏捏地抓住谢临沅腰间的束带,他抬起眸,眸中含着清墨般,小声说道:“皇、皇兄”
“有什么要说的?”
“马、马上就、就是元、元宵了。”谢玉阑说道。
谢临沅几乎立马理解到了谢玉阑话中的意思:“想要出宫去玩?”
“嗯、嗯!”谢玉阑点头。
“好,皇兄到时带你去玩。”谢临沅揉了揉谢玉阑的头发。
谢玉阑弯着唇笑了起来:“谢、谢谢皇、皇兄。”
转眼便是元宵佳节。
京城解除宵禁,满城火树银花,笙歌聒耳,比新年更加热闹。
谢临沅按照约定带着谢玉阑出宫赏灯。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皆做了寻常富贵公子的打扮,但通身的气度与过于出色的容貌,依旧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中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行至最繁华的御街,一座三层高的酒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临窗的位置可俯瞰整条街的璀璨灯河。
谢临沅拉着谢玉阑走了进去,要了一间雅致的临窗包厢。
包厢内暖香融融,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小二殷勤地送上热茶和菜单。
谢临沅点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小菜,又要了一壶酒楼招牌的玉解春。
“这、这是什、什么?”谢玉阑好奇地看着谢临沅面前那杯清澈透亮、散发着清冽香气的液体。
“酒。”谢临沅淡淡道,执起玉杯浅酌了一口。
酒液微凉,入口清甜,后劲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凛冽。
他今日心绪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需要些许外物来压制那蠢蠢欲动的暗流。
这几日很忙,谢临沅几乎在宫外的太子府留夜,于是每每入睡梦中都是谢玉阑的身影。
如今见到了本人,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起梦中的各种情景。
“我、我能尝、尝一、一点吗?”谢玉阑眼巴巴地看着,那液体在灯光下看起来很是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