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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尘,这是何等荣耀。

但做人应懂得知足,如今的结果,已是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少生妄念,好生准备殿试才是正经之事。

第46章 殿试

京师尚在春寒料峭中,紫禁城却已笼罩在一片肃穆而紧张的气氛中。

寅时刚过,天色未明,三百余名新科贡士已齐聚长安左门外,等待着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刻。

江卿时站在人群中,比起穿着华贵的京师子弟,他那一袭青衫略显单薄,此时此刻,他站在天子脚下,却丝毫不觉寒意。他望向巍峨的宫墙,想起自己寒窗数载,一步步往上走,今日终于站到了这皇城脚下。

身旁几位同年低声交谈,语气中既有兴奋也有忐忑。

“听说今上尤重实务,不知策问会出什么题目…”

“但愿我能有所了解,不至于笔下无墨…”

辰时初刻,宫门缓缓开启。礼部官员手持名册,唱名引众贡士入宫。江卿时整理衣冠,随着人流走过金水桥,穿过午门,眼前豁然开朗——奉天殿丹墀之下,数百张试案整齐排列,每张案上都放有笔墨纸砚,还有一瓶含苞待放的红芍药。

众贡士按会试名次分立丹墀两侧。江卿时会试位列第九,站在了前排。他微微抬头,见奉天殿重檐庑殿顶在晨光中泛着金光,鸱吻威严,琉璃瓦生辉,这是他千辛万苦要想涉足的土地,如今他终于踏上了梦中的大殿。

“陛下驾到!”

鸿胪寺官员高声唱,景瑞帝乘舆而至。百官及贡士齐齐跪拜,齐呼万岁。江卿时俯身下拜时,瞥见皇帝面容清瘦,目光如炬,虽只三十出头,却已显露出多年操劳国事的痕迹。

典礼既毕,内阁首辅陈言奉持问题置于殿中黄案。经一番隆重仪式,题纸终于发至各人手中。江卿时跪受题纸,回到自己的试案前,展卷细看:

“朕惟自古人君治天下,莫不以田制为本,民生为重。然三代以降,井田既废,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汉之限田,唐之均田,宋之方田,皆欲抑兼并而苏民困,然其法立而不久,其效显而复晦。今畿辅之地,豪强日盛;东南之隅,流民渐多。诸生学通今古,明习时务,其详陈所以制产均田、安民固本之道,朕将亲览焉。”

江卿时心中一动。

他生于农家,土地兼并之弊,他自幼便深有体会。单单是一个临州,七成良田尽归三家所有,自耕农纷纷破产,或为佃户,或流徙城镇。至于大梁其他各处想必也是大同小异。

江卿时的外祖原是秀才,家中也有田四十亩,后为豪强所迫,不得已卖出祖产,从此家道中落,外祖也羞愤郁郁而终,所以江卿时的母亲才下嫁于江家做填房,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白白在江家折了大好年华,最后还殒了性命。

他闭目沉思片刻,将历代田制改革在脑中一一梳理,然后研墨润笔,在试卷开头恭谨写下:“臣对臣闻:王道之基,莫重于养民;养民之要,莫先于制产”

他从井田制之理想写起,论及前朝均田之得失:“均田之制,非不善也,然人增而地不增,世易而法不易,终难长久。此前齐长孙巍所谓‘法久则弊,弊则更之’之理也。”

笔锋一转,他直指本朝现状:“今观海内,江南有田者十一,为人佃作者十九。权豪之家,仆役成群,田连郡县然贫弱之民,无地可耕,流离道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每逢灾荒之年,甚有卖儿鬻女者众。官府册籍混乱,诡寄、飞洒、影射之弊丛生不穷,田赋日减而民负日重”

写到此处,江卿时想起外祖被迫卖田时的无奈神情,虽未为亲眼所见,但那正是娘苦难日子的开端。他提出三条对策:一为清丈田亩,揭豪强地主藏匿之土地,“重新丈量天下田土,使诡寄、飞洒之弊无所遁形”;二为限田,“仿燕制,限定品官占田数额,逾限者没入官”;三为垦田安民,“招流民垦西北、西南边地,官给牛、种,永为己业”。

江卿时知晓,空泛大论谁都会说,景瑞帝虽登基不久,但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