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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黑发少年偏过头来,有些恼怒地瞥了父亲一眼,收剑急匆匆离开了。
谢虚生气,谢掌门反而觉得更安心些。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梁,想要去夫人那里求取对策…
他把他们十几年没生过气的小儿子惹火了,该怎么要他原谅?
谢掌门不知,现在谢虚脑海中正不停回荡着一个声音,激昂顿挫地念着:
[父亲的叹息让你心生怨恨,当然你更怨恨嫉妒的,是那融雪城的城主。
凭什么,凭什么?你是天之骄子,怎么能被人这样踩在脚下?
嫉妒使你面目全非,你决定下山去往融雪城,找到融司隐,杀了他,夺回你应有的荣誉。]
“…”谢虚终于忍不住了。
他试图与脑中的声音对话。
[父亲不过夸奖了他一句,我便要杀了他,会不会太偏激了?]
脑海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虚又道:[何况,他死了,我又能有什么荣誉?只怕会因为心性不正,被父亲逐出师门。]
那个声音显得十分惊恐,在谢虚脑中质问:[你为什么能够发现我?]
[为什么不能?]
[我,我是剧情啊。]它居然有些委屈,强调道,[你应该按着剧情走的。]
谢虚:“…”[怪不得暗示你走剧情,会这么累。]那个声音叹息道,[你不走剧情,我就一直烦你了。]
它的确很聒噪。
谢虚微微叹息,退让一步:[只是融司隐并非穷凶极恶之辈,我不能杀他。]
[不然,我找他决斗好了。]
谢虚想了想,这才是意气风发又冲动的少年人,会做出的事。
剧情没有吭声。
它熟知过去和未来,自然也没有告诉谢虚,谢虚根本杀不了作为主角的融司隐,反而会被其反杀。
剧情里需要“谢虚”的死亡。
它觉得,谢虚去找融司隐决斗,也是一种自寻死路的挑衅,最后的结果不会有变动,于是也只好闷声答应了他,语调还有些郁闷。
[好吧。]
番外(中下)
于是谢小少主留了封信在书案上,便下山去了。
——他不想让父母亲忧心,自然没提要去找融司隐决斗的事,只说是剑法习来滞涩,或是遇了瓶颈,想出门派历练,见识不同的武功门派路数,或有所悟。
这理由正当,何况谢虚本就到了该下山历练的年纪,这般离开,也没必要派人兴师动众地寻。
只谢掌门想到自己那天说的话,坐立不安,又将忧虑与夫人说了一遍…挨了顿好骂。
谢夫人虽然气急他口无遮掩,但见夫君当真愧疚难安的模样,也不忍心多斥责,叹息地道:“虚儿自小便比旁人稳重,何况他性情豁达,倒不会记恨你这个父亲,只是怕你的话到底伤心,待他回来后,你再自行去道歉吧。”
这天下间哪有老子向儿子道歉的道理?
谢掌门却只愧疚低头,连声应好。
谢夫人又安慰他:“我见虚儿比寻常男子心细…他将他师叔给的人皮面具带上了,此去定是无忧,平安回来。”
有传言说江湖上三种人最不能招惹,分别是老人、女人、小孩。但事实上,欺软怕硬的人从来不少。谢虚虽已年有十六,但或是因为被养尊处优的惯着,脸显得生嫩,一看便是极好欺负的富家公子模样,为了避免麻烦,下山前便将人皮面具给戴好了。
那张易容五官端方,只眉眼怂拉着细纹,微透出些疲态,看上去有些沧桑意味,倒是增龄不少。还有一好处,便是这相貌可以说是毫无特色,让人一眼见过便忘,也不打眼。
如今的大裕朝燕帝虽然无能,但好在并无强劲外敌窥伺,中原武林门派又大多清正自持,护佑百姓。因此谢虚一路下山行来,少见民不聊生百姓凄苦的惨状——他所寄身的门派虽退隐世俗,但却有荡世间不平,除暴安良的门规,谢虚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