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来雪的身子顿住了,甚至有些摇晃,她迟缓的转过身,脸上带着极度的厌恶之情,一字一句的反问容川,“你有什么资格提我阿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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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横亘在这对母女之间的雷区,这么些年,容川不提,来雪更是回避。
容川不提,是从根上觉得这件事她并无不妥,高考那样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来雪自认有实力,复读一年也能稳上清北,在她看来简直是说笑。一年,能生出多少变数,她作为母亲,绝不许有任何差池发生。说句咒自己的话,哪怕得癌症的是她,她也会隐瞒到底。
都说压死骆驼的往往是最后一根稻草,但于来雪而言,人生前十几年母亲强施给她的各种压力根本不足为提,她可以忍受住那些令她生厌的规矩,接受那些她其实抵触的安排,就按照容川铺设的道路一直走下去,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阿嬷在。可以说,压垮她的就是生命重中之重的一生珍爱。
阿嬷当然不可能陪伴她一生,但至少,她该有机会,在她弥留之际,给她安稳稳妥的陪伴,告诉她,她是那样的爱她,如果有来生,她还要做她的亲人。
可是,没有,她被一个所谓善意的谎言剥夺了那最后的告白,她的心也被生硬的挖去了一块。
“我有什么资格?让你安心的参加高考,这也是你阿嬷的遗愿。”容川感觉,她得说些狠话,叫醒来雪。
来雪哼了一声,“她的遗愿?她只是因为爱你,所以才尊重你,而有关她的愿望,你从来不知。你只顾着造你的人设,然后活在自己能干小有成就,父母有名望,丈夫事业有成,女儿乖巧听话是学霸的虚假繁荣里。比起家人,我们更像是你的装饰品。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你是怎么骗过自己的,你说高考对我很重要复读一年变数多,那么访问学者呢?访问学者也是只有那一年才能申请吗?放到第二年就申请不上了吗?含金量就变低了吗?”
这最后的诘问深深刺痛了容川,她想说当时她也是被气昏了,丈夫精神出轨她的同事长达两年,那来往的亲密信件甚至就藏在她陪嫁的行李箱的底层。恰好当时她们同时在升副教授的节点,而上头暗示只有一人能先上去,所以她才做出了那样的选择。这很糊涂,可她认为并不能抵消她对来雪的用心良苦。
往事太多纠葛,容川忍不住叹气,“我的事我可以找机会给你解释,当务之急是你的未来,你真的要因为跟我怄气自毁前途吗?”
“你把自己看太重了,我只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来雪瞥一眼容川,不想再和她牛头不对马嘴的继续说下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慢走不送。”
053 我,靠自己养活自己,不给别人添乱,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你就没有道理批判我
容川眼里,女儿自小便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分不清轻重,比如说升高中那年,不少和她一样进入重点高中重点班的人趁暑假都开始预习高中课程了,她却想着去养兔子。
“你能不能拎拎清,做想做的事情?你先想想你该做的事情吧。你毕业几年了?还当自己在象牙塔吗?做什么白日梦想家的梦呢,没有一份正经的工作,也不向上精进学业,完全游离在社会规则之外,再这样下去,你这辈子就毁了你知道吗?你真以为清华是一往无前的通行证吗?”
她忍不住训诫来雪,来雪只轻蔑的看着容川,接着是一声哼笑,“你眼里,我是一个考上清华的女儿,你认为,清华是我最拿得出手的标签,也是你的。可我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从来没认为清华是我一往无前的通行证,相反,那是我最大的牵绊。因为要考清华,所以和我有最强链接的只有学习,学习以外的,思想上的,生活上的,甚至是情感上的,都可以轻易被抹灭……”
容川实在想要从这个她占弱势的话题中逃离,忍不住打断来雪,“你瞧不上清华,可你去拜托的那两人,哪一个不是名校毕业的?你在随意消耗你积累下来的优势和资源,说到底,是你从未真实的踏入这个社会,你不知道现在社会的残酷性,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