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在手电筒的光柱中翻滚,椭圆形的光斑先是落在面前最近的L型办公桌上。
桌角摆放的金属名牌刻着“D.Liu”的字样,想来应该是工位的主人。桌下的键盘抽屉半开着,露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双喜香烟,和两支没有笔帽的圆珠笔。桌面满是落灰的玻璃板下压着张合影——是一对男女并肩站在游客中心的照片,背后还有亚特兰蒂斯落成剪裁的横幅。
童昭珩把手电调成散光,终于将这个六十平米的开放式办公室尽收眼底。
六张灰蓝色的L型办公桌平行排列着,每个工位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马克杯里的速溶咖啡残液已经完全干巴了,凝结出龟裂的纹路,而旁边放着一颗啃了一半的小蛋糕,表面已长满了绿毛。
宋星月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身处墓园,害怕惊扰此处的灵魂一般:“不对劲啊,这个地方……很多年没人来过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温度随着夜晚来到而变得更低,童昭珩打了个冷战,喃喃道:“我不明白……”
“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啊?”宋星月十分不安,“小观老师,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从不和深海之心特别办公室直接对接,但……我们应该没有找错房间。”说着,他试着就近按开一台电脑主机,果然没有任何反应,连电源灯都不亮。冼观又掏出一根冷光棒掰亮,放在办公桌上照明:“这里好像已经断电很久了,难怪没有藤壶过来。”
“这不是没有藤壶的问题吧,人类也没有啊,而且感觉撤离得特别突然,一夜之间就消失了。”宋星月哭丧着脸,“家人们,我有点害怕……”
“我也害怕。”童昭珩心脏沉到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怪不得一直没有救援和医疗队响应呢,难不成这馆里根本没有工作人员。”
冼观不乐意了:“我不就是工作人员?”
“呃……是,”童昭珩噎了一下:“不过你不也一直联系不上其他人吗?”
冼观没有反驳,半张侧脸隐在冷光的阴影中。
沉默在这种环境下显得尤为难以忍受,童昭珩清了清嗓子,轻声问:“怎么办?走,还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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