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别在身后,悄声来到门前,拉开了一道缝。尽管动静足够小了,但是门外那人还是回头望向了她。
“夫人?”
黄秋云披着发,下半张脸被裘皮大衣所挡住,二娘只能看到她的一双眼睛,一双将怨恨包裹在平静里的眼睛。
“我现在衣衫不整,恕不能迎接夫人。”
“无妨,倒是我打扰掌柜的了,我上来才发现并不知道大人住在哪间屋中。”
两人说话都是轻声细语,黄秋云走近了些。二娘探出头,朝走廊尽头的客房一指。
黄秋云颔首,看到二娘一手背过身后,微微一笑。二娘伸出那只手,握着一只发簪。
“正好梳完发,准备上簪时就听到夫人的脚步声。”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黄秋云也不多问。
“能否跟掌柜的借一把铜剪?”
“铜剪?”
二娘反问了一句,得到黄秋云的确认后,不过思索片刻。
“还请夫人稍等一会。”
门合上了。
等二娘再开门时候,黄秋云注意到刚才那个发簪已经插在了她的发髻上了。二娘递给了黄秋云一把跟手一般大的铜剪,是女子做女红的时候会用到的。
“多谢。”
语罢,黄秋云越过了二娘朝走廊尽头的客房走去,二娘再向走廊尽头瞧去的时候,只见到带血的裘衣一角随人滑进了客房内,木门又轻轻合上了。
那样的眼神她很熟悉。就在最后一次给姚掌柜下药的时候,她从铜镜中看到了跟黄秋云刚刚一样的目光。
李执还坐在那张椅子上,倒是祁姜抓耳挠腮地在医馆里走来走去,李执——不对,应该是吴望,和她说的那些简直离奇,这种失魂症她也只是听说过,没曾想还叫她碰上了,她哪还坐得住哦!
“李大——吴大——唉,还是叫你李大哥吧,这…这就是个梦吧?世间肯定不止一个叫李执的,你确定不是重名?”
李执摇头。
“那除了你说的这些你还记起了其他的吗?”
李执摇头。
“那你之前时常头痛,夜里多梦,都是与此事有关?”
李执点头。
“你还真是好运,躲过了活死人,被冲下了山崖,竟然还能活下来。”
李执不语。这算是好运吗?经历了这一切,活下来的人被噩梦和苦痛缠身。想到那张满是血的脸,兄弟救了他成了活死人,又被他亲手了结。本该死的人应该是他啊,可偏偏老天要留他这一条命。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你也想起来了,就不要再去反复为难自己。”
祁姜无法感同深受李执的痛苦,但是她知道,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李执看出了祁姜的担心。
“嗯。吴望是过去的我,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是李执。这本就是我欠他的,”
眼下西源也深陷活死人之灾,他在这说不定就是命中定数。
舍弃自己的名字和人生,这本就是一种惩罚。但这不够,他需要想起所有的事情。
“祁大夫,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想起来更多的事情?”
这把祁姜一下问倒了,不复见刚才老成持重的样子,又在屋里走了两圈。
“李执,你第一次来沈记医馆是什么时候?”
“记不太清了,不过是在立春之后。”
“我记得前两回是给你开了药,第三回的时候师父才给你开始扎针的对吧?”
李执点点头,他顺着祁姜所问继续往下想。他第一次来报上姓名之后,沈如钟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第二次来的时候,沈如钟借着抓药的时候问了他不少,比如他是不是西源人,什么时候来的西源之类的问题,他当时只当是沈如钟初来乍到,和官府人普通的拉家常。等第三次来的时候,沈如钟就说可以吃药扎针双管齐下。
“自从沈大夫给我扎针之后,好像我做的那些梦就越来越清晰了。”
祁姜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