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开口说话,他也下意识朝她看来。
可惜他看不到她,她也看不见他眼中被阴翳所覆盖的心绪。
沈莲岫已经无法再去探究周临锦是如何作想的,此刻她只能先极力为自己辩解。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有被拆穿的一天,可能是周临锦复明,可能是沈芜瑜回来,但她从来没想过,陈氏和沈芜瑜会当众编造谎言污蔑她,或者说是没有想过沈芜瑜也会这样。
十岁那年回到沈家,虽然并非是一母所出,但因年岁相当,她和沈芜瑜一直很亲近。
怎么会这样?
沈莲岫的手脚冰冷,说不出是因为被拆穿而害怕惊惶,还是因为沈芜瑜的谎话。
陈氏怎么瞎说都无妨,可沈芜瑜这样说,却又要陷她于何种境地?
她是周临锦心心念念想要娶的人,而她却害了她,又主动替嫁,她成了什么人?
“你承认了?”
陈氏和沈芜瑜还没来得及说话,周临锦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脸比方才还要白上两三分,像是不可置信一般诘问着沈莲岫。
沈莲岫咬了一下下唇,道:“我确实是沈莲岫,但我没有做过那些事。”
周临锦的双手蓦地攥得死死的。
“好,”他怒极反笑,“就因为我看不见了,所以才骗我,将我当傻子来耍!”
周仪韶闻言忙道:“二郎,你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万一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陈氏见周临锦已经动摇,一边暗自窃喜,一边打断了周仪韶,“证据我都有,不会冤枉了这毒妇,她为了荣华富贵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一直等到成亲之后几日才让人放回了二娘,可怜二娘受了惊吓,又颠沛流离了那么些日子,回来之后便神志不清,病倒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养了这么几个月才好起来,我本来想着就这么算了,都是自家女儿,可看着二娘被害成这幅样子,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周仪韶道:“那便把人证物证都先放出来。”
“何必呢,”小吴氏看戏看得心花怒放,没想到一向太平的大房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再加上儿子周临钰为了沈莲岫在周临锦那里吃过瘪,于是便喜上加喜,非要添油加醋道,“既然有证据,那便不是说谎,摊开来也不过就是大家都难堪,沈家大娘害了亲妹妹,二郎又何尝不是受了骗吃了亏呢,竟连想娶的人都没认出来。”
小吴氏的话音落下,一时众人都去看周临锦,他却没有说话。
陈氏给沈芜瑜使了个眼色,沈芜瑜便只好走到周临锦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泫然欲泣:“二郎,是我,我回来了,我也不是想再让你娶我,毕竟你和我姐姐已经是夫妻了,我不能再破坏你们,我只是想说出事实而已。”
她说完,并没有立即放开周临锦,而周临锦也没有拂开她,他没有任何神采的目光看向某一处虚空,并没有朝向任何人,冷冷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问的明显不是沈芜瑜,而是沈莲岫。
沈莲岫的眼睛涩涩地疼,她努力眨了几下眼睛,吐出一口气,嘴里的嫩肉不知何时被她咬破,此刻正泛出血腥味。
“代替她嫁给你,我从始至终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话到这里也就够了,他信不信是他自己的事。
陈氏安排好了一切,即便她已经辩解,也很难洗清自己,而周临锦,失去了心爱的沈芜瑜,知道沈芜瑜被人害了,他自己也一直被蒙在鼓中,怎会对她没有恨意?
沈莲岫的指尖紧紧掐着自己的指腹,好像这样的疼能掩盖住心里的疼。
周临锦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朝向她。与先前周临钰一事时,他一直坚定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完全不同。
沈莲岫本来就没有多少希望的内心,终于落空,好像一条上了岸的鱼,慢慢地失去呼吸。
小吴氏见没有人说话,又道:“这下好了,娶进门一个冒牌货,还是个毒妇,家门清誉传出去都毁了,还有另一个又怎么办呢?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