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自己从桃红色石榴裙下露出的鞋尖。
偏偏周临锦还要问:“你害羞了?”
“没有!”沈莲岫这下真的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晃了晃珠儿的小手,轻声求饶,“珠儿,不要这样说。”
珠儿眨着一双很像周仪韶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沈莲岫,还没说话,就听见周临锦已经抢在珠儿的前面说道:“珠儿又没有说错,难道你不想要女儿?”
沈莲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周临锦设了套,怎么答都不对。
她一时也急了,道:“我们都还没有……”
“怎么在孩子面前说这个?”周临锦打断了她,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虎口,不疾不徐说道。
沈莲岫望着他那张俊朗清雅,此刻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笑意的脸,忽然很想踩他一脚,以报自己说不过他之仇。
幸而那边杨氏和周仪韶已经走到了最下面,周仪韶见他们三个人还停留在那里,便叫他们:“你们为何还不下来?天就要下雨了!”
两人这才收敛起神色,也不约而同地不作声了,还是像方才那样一同下了台阶。
这里略要开阔一些,透过头顶上空的树荫空隙,可以见到日头已经被乌云遮盖,且云层还有越来越厚的趋势。
“这天儿真是说变就变。”杨氏念叨了一句,便让他们赶紧上了马车,往山下赶去。
别院离宝光寺才半个时辰的路,只要下了山,再行一段路便能到了。
但不巧的是,半路上他们还是赶上了下大雨,等到了别院之后,雨势才渐缓。
周临锦和沈莲岫本来就没打算今夜在别院留宿,原本就是当日去当日回,好歹眼下时间还早,能在入夜前赶回京城,杨氏也不留他们休息了,趁着雨势已经小了,便催着他们赶紧离开。
仆从却道周临锦和沈莲岫的马车车辕坏了,这倒并不是什么问题,杨氏和周仪韶所乘还有另外一辆马车,他们回去用这辆马车即可。
杨氏的马车还要更大一些,因外头下着雨湿漉漉的,沈莲岫进了马车便立刻点燃了熏香,然后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又锤锤小腿,靠坐在小榻上。
周临锦问她:“累吗?”
沈莲岫记起方才在宝光寺外的事情,于是便撇过脸,打定注意不想理他。
周临锦双手往小几上慢慢地摸过去,小心翼翼地没有碰翻东西,然后又摸到茶壶和茶杯,倒了一杯茶水捧在手里,往沈莲岫的方向一递。
茶水温热,氤氲的热气之中,加上外面天也阴沉,周临锦的一双眸子更显得黯淡,但一张如玉脸庞上,神情却认真。
沈莲岫一时没理他,他便也这样继续捧着茶,大有她不接过来,他就一直这样下去的架势。
最终沈莲岫想着,总不能欺负一个瞎子,还是把茶给接了过来。
周临锦这才去给自己倒茶。
外面阴雨绵绵,车厢内温暖干燥,沈莲岫很快便打起了盹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睡得正香的沈莲岫忽然感觉到身子一震,接着整个人都往前倾去,她从梦中惊醒过来慌忙睁开眼,好在斜里伸过来一只手堪堪将她托住。
周临锦才将她扶稳坐回榻上去,便听见外面打斗声起,他心下顿觉不妙,今日送杨氏她们来别院,因料想不会有太多事,所以身边带的人也不多,随从只带了一个必应出来,其他除了驾车的之外,便只有零星三四个仆从婢子。
他们十有八九是遇到了劫道的山匪。
“郎君,外面这是……”沈莲岫自然也已经听到料到,这荒郊野外,又下着大雨,她不自觉地朝周临锦靠过去。
周临锦揽住她的肩膀,道:“有我在。”
然而才说完这话,车厢门已经被一脚踢开,木碎飞溅,有一人提着刀站在马车外,指着两人让他们下来。
沈莲岫扫了一眼,只见他们带着的仆婢们皆已经被制服,必应更是被压着跪在了地上,嘴角流着血,恐怕是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