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完愿之后便赶紧起了身,他们三人又一同等了一会儿,杨氏便与周仪韶回来了。
杨氏连日来都为家里的事而愁眉不展,此时倒是看起来轻松了许多,与他们说道:“和住持说了一会儿话,我心里好受了不少,等再多添些香油钱,咱们家往后一定顺顺利利的,你们父亲在外面也平安。”
杨氏的身子到底还没大好,又一早起来赶了路,此时也疲乏了,便让周仪韶陪着她去后边已经准备好的厢房里休息,顺便也带走了珠儿,留下周临锦和沈莲岫,问了他们两个人并不觉得累,便让周临锦带着沈莲岫在宝光寺里逛逛。
周临锦小时经常跟着杨氏一块儿来宝光寺,所以对宝光寺很是熟悉,即便眼睛瞎了也一点都不影响,只需沈莲岫稍微引一下路就可以了。
宝光寺依山而建,前面的宝殿游人众多,周临锦便带着沈莲岫慢慢往后走,一面走,一面与她说着各处景致。
深春之际,日头已经有些毒辣,好在寺内清风习习,古树森森,惬意得紧。
周临锦带着沈莲岫穿过后殿,眼前便豁然开朗起来,寺院深处有一个小园,山泉水从山壁上潺潺而下,引入池塘中作一汪清泉,当中养了许多锦鲤,池边有许多牡丹盛开,姹紫嫣红,姿态各异,而园中的树木更是比方才多见的那些更要高大许多,绿意沁人。
这里的游人也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喂鱼的,赏花的,或是在参天古树下避日头的。
沈莲岫见状只是叹了叹,除此之外却并无更多的话。
周临锦忖度着大致方向,往最高的那棵古树那边一指,问沈莲岫:“看到最高的那棵没有?那棵是樟树,听说已经活了有五六百年了,从前朝时宝光寺建寺开始就被种在这里,我小时候跟着母亲来这里,最爱在这棵大樟树底下玩耍,因为那里凉快。”
沈莲岫点点头:“原是如此。”
周临锦见她心不在焉,并不点破,又道:“去看看锦鲤吧,那里有一条鱼王。”
两人便去了池塘边,又取了些鱼食喂鱼。
因只是浅池,池塘边并没有设护栏,周临锦蹲下/身子,微微探出身去,用手够着池中清泉。
他已经看不见这泉水了,只能摸一摸感受。
“你小心掉下去。”沈莲岫出言提醒。
周临锦笑了笑:“我会水。”
沈莲岫闻言又不说话了,默默地捻着手里的鱼食喂那些锦鲤。
从方才许下那个愿望之后,她心里边便有些怅然,又不是那种难过,说是空落落的也不对,仿佛竟又能感觉到满足。
人许下的愿望定是最希望实现的,她又为何要失落呢?
可试着想想,若是那个愿望不实现,她难道就能开心了吗?
她真心想要他好起来,所以才许下那个愿望的。
无论她心里是什么滋味,她的心都是真的。
此刻她并非是开心不起来,她只是在同时,也很担心自己罢了。
“那条最大的鱼,都老的掉牙了,”周临锦又继续说道,“你瞧它身上的鳞片,与其他的鱼都不同,从我小时候开始,大家就说这条锦鲤将来可能会跃龙门,结果到我去年陪我母亲前来,它还是这样,你看看他如今还在不在。”
沈莲岫放眼过去找了找,果然见到了周临锦所说的那条锦鲤,果真是与其他锦鲤都不同,一眼就能找到,鱼鳞上的色彩也与众不同一些,鱼身更比其他的鱼要粗壮许多,就连鱼头都要更大。
可这样新奇的事物,沈莲岫依旧是兴趣缺缺。
周临锦早就瞧出来了她的异样,几回都忍不住想问,但是到了最后都忍住了,若是她想说那么自然会说,若是她不想说,他再问也是多余,甚至此时就问更会令她烦恼,不如等她自己化解一会儿。
于是周临锦不再说话,由着她站在那儿喂鱼。
半晌后,沈莲岫却又问他:“郎君怎么不说话了?是累了吗?”
“没什么,只是许久都不来宝光寺,就这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