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的香囊,床头的檀木架子上还摆着昔日在燕谷关时,她买的那对小陶人。
当初二人在燕谷关时的甜蜜依旧历历在目。
可如今却早已如散去的烟云。
此刻,萧彧看着那对笑意盈盈的陶人,目光沉沉,眼底尽是晦涩。
姝姝竟然是连她最爱的小陶人都没有带走,想必如今已经是对他失望至极了。
和他有关的回忆,她都不想再有了吧。
伸手,长指在那陶人上摩挲了几下后,萧彧便靠在榻边坐在了地下,拿着酒壶,仰头对着壶口猛灌了几口。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痛意。
这一个多月,他都不敢踏进宝华殿一步。
仿佛只有这样,就好像他的姝姝并没有真的离开,她只是出宫去了蕙夫人那里而已,只要天色再晚些,她就一定会回来的。
但此时看着依旧与往日没什么不同的宝华殿,萧彧却知道他心尖上的女郎是不会在回来了。
萧彧又灌了一口烈酒。
这烧刀子真如其名。
此刻真的如同的刀子一般,一点点地割着他的心。
君王垂眸,漆黑的眼底是麻木的死气。
他从怀中取出那支晏姝当初亲手送他的墨玉簪子。
往日晨起,她都会替他簪上,然后便倒在他的怀里撒娇说不让他去上朝。
只是如今,再也没有她了。
指尖摩挲着簪身上细腻的纹路,脑海里全是晏姝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模样,
萧彧不自觉地弯了弯眸,狭长的眼睫遮住了眼底晦暗的光。
他低头不舍地吻了一下那发簪,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姝姝唤他“阿寻哥哥”时的软语。
殿外传来宫人小声说话的动静,有人似乎朝内殿进来。
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丝慰藉被破坏,萧彧眼底顿时生起一阵怒意。
“滚出去!”
随着阴沉君王的这声警告,殿外瞬时静了下来。
可却仍有那不知死活的人竟是推开门进了殿。
听到这推门声响,萧彧骤然掀眸,而漆黑的眼中刚露出沉沉杀意,可待看清门口的人时,霎时化为了烟云。
手中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笨蛋!不是赶我走吗,现在又装什么可怜。”
熟悉又轻软的语调在萧彧耳畔响起。
殿门口,竟真是他魂牵梦萦的女郎站在那里。
晏姝穿着一身绯红色的裙裳,披着厚厚的雪白狐裘,背后是漫天飞雪,那张白润小脸依旧娇艳夺目。
萧彧怔怔地看着她,喉间发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姝姝……怎么回来了?”
她不是已经走了吗?
他的姝姝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晏姝却是走进殿内,蹲下身,捡起那支他掉在地上的墨玉簪子,那双清凌凌的眼就这么直直地瞪着他,带着点点娇气与嗔怒。
“怎么,只许你每次骗我,就不许我骗你了吗,你越让我走,我就偏不走!”
萧彧怔住,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可眼前的女郎却突然朝他扑过来,瞬时吻住了他的唇。
馥郁的馨香浮动在鼻息之间。
那寸丁香小佘生涩又拼命地撩拨着。
两种气息互相紧紧纠缠着,再也不想松开。
耳边似乎能听到屋外寒风卷着鹅毛雪呼啸的声响。
而就在年轻的君王眸色黑沉,想要反客为主时,却被女郎用力咬了一口下唇,下一瞬便听到了她抽抽噎噎的绵软哭腔。
“萧彧,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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