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叶倾华与安无恙相携至集贤居时,其余人早已到齐。
谢烁临时组的局,意在商议近日朝堂风云变幻。
“倾倾,长生, 快来, 就等你们了。”谢烁起身招呼。
安无恙揽着叶倾华的肩上前, 先是为她拉开座椅,待她落座后方才坐下。今日到场的有谢灵、赵英如、孙岚、云舒及李幼歌。令人略感奇怪的是, 素来与云舒形影不离的王约, 竟未在场。
叶倾华目光不经意掠过云舒, 微微一滞,随即自然地移开。不过几日未见,怎地瘦了那么多?
待酒菜上齐,小二躬身退出并合上雅间门。谢烁率先举杯, 提议为叶倾华与安无恙新婚贺喜。众人一同举杯相祝, 二人含笑谢过,饮尽杯中酒后, 话题才转入正轨。
“如今各衙门都急缺人手, 是以现有京官, 除考核确在‘良’以下者,几乎人人皆有升迁,以便从地方提拔人员。此事你们都知晓吧?”谢烁开口问道。
“知晓,擢升名单还是我草拟的。”云舒下意识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胃部, 问道:“可是有何不妥?”
谢烁身在翰林院,消息颇为灵通。“别处倒无甚特别。只是我们几人之中,子谦你,还有英英、灵儿、倾倾、长生, 都未在升迁之列。”
“嗯?”云舒皱眉不解。他自己未得升迁,尚在预料之中。他年方二十二便已官至正五品,加之受蓝思容牵连,仕途注定坎坷。但其他人他再次确认:“昭明、鹿鸣、阿倾,以及安侯,竟一阶未升?”既已同为朝官,再称“姑娘”已不合适,故以表字相称。
“没有,”谢烁摇头,“只有赏赐。”
叶倾华眉峰聚起。看来宫变之时,蒋光那番给雍和帝定罪的言论,陛下终究是听进去了,他这是在有意打压女官。
不,更准确地说,是在打压她。否则不会连长生都未得升迁。宫变中他生擒晋王等人,立下大功,身上虽已有超品侯爵兼正三品武职,但近日朝廷缺人,又将他借调至兵部挂了个从五品员外郎的职,前两项官职升无可升尚可理解,但这员外郎之职没理由不动。
在座皆是心思剔透之人,稍一转念便已明了。安无恙状似无意地瞥了云舒一眼,见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心下便了然,不再纠结于此。
“想吃什么?”安无恙侧过头,低声问叶倾华。
她扫了眼桌上的佳肴,留意到其中两盘的位置,轻声道:“牛肉。”
集贤居多人宴饮的大桌仿了现代式样,设有转盘。安无恙将那碟嫩滑的牛肉转至面前,为她夹了一筷。叶倾华也自然地回夹一筷予他,他素爱食牛肉。
云舒看着恰好停在自己面前的那盅养生鱼片粥,怔了一瞬,低头牵起一抹极淡却有温度的笑意。没想到还是被她注意到了,这几日心绪煎熬,全凭烈酒方能入眠,伤了胃。也不拂她的好意,默默舀起一碗粥,小口喝着。不知是否因大厨手艺精湛,他竟觉得一股暖意自胃里升腾,缓缓熨帖至心尖。
“这世道,女子想出头,果然艰难。”赵英如苦笑。
“既选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新路,注定要比旁人坎坷些。”云舒放下汤匙,温声安慰,“你们皆是有真才实学之人,不必急于一时的品阶,将来必有施展抱负的机会。”
“英英你想,”谢灵倒是看得开,“从前女子连科考之门都不得入,如今我们不也闯出来了?总有云开见月明的一日。”
“说得也是。”
“对了,六皇子今晨去了户部学习,你们可知?”叶倾华说着,指尖轻推转盘,为安无恙夹了一筷他喜爱的卤鹅。
云舒看着再次恰到好处停在自己面前的清炖乳鸽,又是一愣,眼底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夹起一筷。接口道:“知道,他午后也来了吏部。”
又是户部,又是吏部?雍和帝此举,究竟意欲何为?是想以六皇子为磨刀石,砥砺太子?还是
“还有一事,陛下有意为六皇子聘定国公府大姑娘为妻。”安无恙又抛出一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