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5 / 6)

荷镜向他的方向微微俯身,动作很慢,给足贺松风的逃开的时间。

是吻是逃,由贺松风决定。

张荷镜这些看似体贴大度的细节里,其实藏着他对贺松风的不屑与看轻。

这时的他,自信地过了头。

竟认为二人的关系在经历短暂的友好后,贺松风就会喜欢上他,会愿意接受他的亲吻。

张荷镜的自信栽了个大跟头。

从来没有拒绝过什么的贺松风,这一次连别开脸躲闪都不是,而是主动且坚定地将张荷镜推开。

一双手撑得笔直,杠在他们胸膛之间,带着不容错开的肯定,将人越推越远,直到他们之间那点不多的柔软,全都被瘦削的骨头戳破。

就连先前手指点着手指的温存,顷刻覆灭。

水杯泼摔在地上。

清清冷冷。

只剩下贺松风对张荷镜,一字一句敲出来的疏远与警告:

“注意分寸。”

张荷镜的一只手里还捏着他的眼镜,他脸上虽还保持着淡然、体面的笑,但实则那副眼镜已经被他青筋暴起的手掌攥得岌岌可危。

镜片马上、马上就要危险地从镜框里爆裂。

张荷镜的眼睛出现轻微失焦,他没办法一边强忍自信过头带来的羞辱感,一边又控制五官表情呈现出完美地温柔幅度。

后槽牙不知不觉地咬在一起,眼皮微微下垂,眼睛半眯。

像笑着眯眯眼,但更像是在不屑地审视。

凭什么?

凭什么推开他?

张荷镜无法理解。

他对贺松风够好了,比任何人都好。

论钱他有,论脸也有,论脾气、性格他哪一个比不过程以镣?

程以镣能把他压在墙上、压在沙发上,甚至都没招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反抗。

凭什么?

凭什么到他这里就是被推开?还推得那么果断,那么决绝!

可是!明明他还什么都没做!!!

张荷镜的眼球隐在眼皮下剧烈激荡,像失控的氢气球。

太阳穴周边的经脉暴突,肉眼可见那些经脉正虽心脏脉搏,疯了一样不限速度,一顿乱跳。

眼镜已经被他那只攥到发紫缺氧的手掌攥断,镜片无助地从镜框里划出来,横七竖八裂着好几道斑驳。

镜片的边缘锐利,深深嵌在张荷镜的掌纹里,得出掌心肉外翻。

痛,他却不知。

他只觉得不公平。

贺松风对他不公平!

贺松风在偏宠程以镣!

都是坏人,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张荷镜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吐气时,睁开清明的双眼,平静自如的与贺松风对视。

他又去给贺松风接了一杯水,体贴地递过去,并关心地问:“你是不喜欢男人吗?”

贺松风摇头,他不想接水杯,可对方一直这样伸手站着也不是个事,无奈之下他只能接过水杯。

没有道谢。

而是双手捧着水杯,垂眸数着杯中波纹。

贺松风思索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我有男朋友了。”

张荷镜立马捕捉到这句话的意思,差点连着眼镜片一块捏碎:“你不是第一次了?”

贺松风点头承认,而且补充:“嗯,什么都做过了,我不是你们这群有钱人想要的干净情人。”

张荷镜坐在床沿边,没走。

他的目光还凝在贺松风身上,从头到尾的审视。

忽然,他就能接受贺松风没有第一次的事实。

是他认识贺松风太晚,不怪贺松风先被人骗身、骗感情。

贺松风的家世背景是不幸的,他的模样、身段在这样的不幸上添砖加瓦。

他没有平静地告诉张荷镜自己被轮过,就已经是发生在贺松风身上最幸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