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厌这种想走却因为他的话留下来,但又不敢上前的模样,季远溪心里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滋味。
沉默了半晌后他随便找了个话题:顾厌,你说明天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不知。
对方沉默。
季远溪又试图挑起话题:你猜一下嘛。
猜不到。
对方依然是沉默。
季远溪咬住下唇。
过了半晌,季远溪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了,忍不住下床,噌噌几下走到顾厌身边,径直在他旁边坐下。
晃了晃手,道:看我,看看我。
顾厌不予理会,仍旧侧着脸。
怎么,小气吧啦的连脸都不给看了?仗着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啦?
顾厌依然不理他。
季远溪索性起身,直接站到他身前,用身子挡住对方视线,想了一下又把椅子拖过来坐下,目光炯炯:我还非要看了。
顾厌被迫同身前人对视,下意识想别开脸,却被季远溪伸手捏住下巴,强行止住了转动。
他只好微微抬眸,用那双眼尾发红还未褪去的漂亮黑瞳静静看过去。
那张绝美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上静悄悄的,毫无一丝生气意味,也无以外那种见惯了的冷漠疏离和骇人的感觉,平平静静的,看上去单纯就是俊美五官带给人的纯粹美感。
这样一张脸被捏在手中,似乎脆弱到可以任由人拿捏。
仿佛只要微微使点力,就能让其出现痛意或哭泣的表情。
有种掌控其中的微妙感。
季远溪不敢试。
他听见自己微微叹了口气的声音,而后道: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顾厌挪开视线,头却没有任何动作,依然犹如掌中之物般被季远溪轻轻捏住。
我没有闹脾气。
那你闹什么别扭?
我没有闹别扭。
那你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还不敢看我,究竟是几个意思?
那我该如何?
你要是有想说的话就直说,要是有想做的事就挑着做,一言不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了你。
我想吼你,想凶你,你不是说不行吗?
顿了一下,季远溪道:明明是你做坏事,怎么搞的好像被我欺负了一样。
顾厌黑眸转动,静静凝视季远溪:是,我是做了坏事,所以我怕你讨厌我,不行吗?
季远溪没料到他竟直接承认了,一时失语,迟疑了一下道:我没有讨厌你,你以后不要做的那么吓人那么过分就行了。
不讨厌,那你喜欢吗?
?
季远溪再次没料到。
谁、谁会喜欢那种事啊!就算是刽子手也不喜欢吧!
不喜欢。
听到意料中的回答,顾厌便又把视线挪开了。
他本想在喜欢二字后面加上一个我字,却不知为何没有说出口。
若加上那个字后听到拒绝的回答,他不知道自己在控制不住之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手一直维持着捏的姿势,饶是没有用力,也依然让白皙的肌肤染了些红痕,看上去有种施虐的艳丽和漂亮。
季远溪见顾厌别别扭扭的模样,只好柔声哄他:顾猫猫,别闹了,乖啦。
谁和你闹了。
那你把视线转过来看我啊。
我不。
就看一下。
不。
就看一眼。
不。
就这?
就这还说没在闹脾气?
?????
他其实是个小孩子吗???
幼稚啊。
季远溪索性把头凑过去,强行把脸置于顾厌眼帘内,顾厌看他这般,又把视线挪到另外一处地方。
如此反复若干次后,季远溪在内心下了决断这人内心某一面可能还真是个别扭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