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徒冷哼一声,转向李大夫:“师傅,我就说他不懂方子,生怕我们治不死人!”
李大夫沉吟半晌,仔细思考谢岭的药方:“谢岭,的确如此。这两者相克,你是否说错了药名?”
谢岭沉着应对:“李大夫,古人云“外有大毒之疾,必有大毒之药以攻之。”而我想要救的人正是身处重伤。生川乌能够镇痛镇静、强心温经,而适量的法半夏则能制住生川乌的毒性,所以这方子没错。”
现代时,谢岭研究生毕业的课题便是研究川乌和法半夏对心力衰竭的作用。两者虽相克,但法半夏可分解川乌的生物碱。只要剂量得当,毒药也能成为大夫手中的神药。
“你莫要胡言,我从未见过有人这样用药!你就是……”
“慢着。”李大夫打断了小学徒的话,“小赵,去斗柜里给谢岭取他说的那些药。”
小学徒不服气:“可师傅,你怎么能真给他,他说的明明是错的!”
李大夫摇头,赞不绝口:“相克的药材,运用得到,也能起相生的效用。谢岭,你这方子极妙!”
得了李大夫的承认,小学徒不得不垂头丧气去拿药。
谢岭拱手道谢,将背篓卸下,取出带来的东西递给李大夫:“多谢李大夫愿意信任我。这里有我抓到的兔子和采摘的草药,虽然不值什么钱,也希望您能收下。”
李大夫看了看背篓中的草药,眼睛一亮,没想到真是新鲜的草药。即使是自己的学徒,也只认得几味寻常草药,在山野中更是野草和药材分不清楚。
先前,他只以为谢岭有幸得了一个药方,没想到谢岭是有真才实学的。看模样,医学底子甚至很好。
小赵过两日便出师回到原来的村子成亲去了。小赵只学了些皮毛,并没有真正传承自己的衣钵。自己年纪大了,自然希望有个关门弟子能继承,于是动了收徒的念头:“谢岭,你可有意愿拜我为师?”
谢岭正将小赵配好的药放入背篓里,想拒,他并不想和谢家村有纠葛。
却在放置药材的时候看见篓底散落的桂花花瓣,因为药材的压制,花瓣已压出一道透明的印。
那新捡的病弱哥儿......
谢岭将口中原本拒绝的话吞入腹中,干脆利落地行了拜师礼:“谢岭愿成为您的学生,师傅。”
李大夫笑得眼睛没缝:“好好好。”
自己终于有了个弟子,愿意认真钻研医术。
李大夫从屋内拿出一个红布包:“这是为师赠你的拜师礼,希望你能救回想救之人。”
谢岭接过,掀开红布,居然是一株十五年左右的老参。有人参吊气,救回沈子秋的概率便更高,心中感动:“多谢师傅。我立刻赶回家救人,一周后再来。”
“好,去吧。”
返程的山路,谢岭抄了条险要的近路。
昨夜里刚下过雨,山路泥泞,本就窄小的路,现在脚下更是打滑,谢岭只能勉强攀着旁边裸露的石块走路,草编的鞋已经裹满了黄泥。
这条路鲜有人走,地面并不实,时不时还有沾着水珠的草叶干扰视线。
本是连续的路面,却因雨水的冲刷断了层,让谢岭一脚踩空。背篓里的药材散落一地,好在都是用油纸包裹着,没有和尘泥混在一起。谢岭的脚踝钻心的痛,脸上更是在摔下时被山间的拉拉藤划了好几道血痕。
谢岭撕下身上的布料,忍着痛将脚踝加压包扎,捡回四散的药材,背起背篓,捡了根树枝一撅一拐地继续上路。
还有人等着他,他得再快些。
本是一个时辰的山路,谢岭只用了半个多时辰就到了。推门进去,沈子秋安静地躺在床上。谢岭搭脉,入手却是异常的凉,只能探到极其微弱的脉搏,谢岭咬牙骂道:“说好等我,就拿这幅鬼样子等着我。”
【谢大夫莫恼,我尽力了。】
还有意识安慰自己,谢岭忙取出怀里的红布包,截了一小段人参用石臼碾碎,想要喂入沈子秋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