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得眼睛都没睁开,只看见一个高瘦的影子。
临到关门,牧元淮忽然发现手里空空的,手机落隔壁了。
于是他拖着步子去拿手机,一个晃眼发现祝璟穿戴整齐正要朝外走。
牧元淮当即清醒,半睁着眼睛:“大半夜不睡觉?”
祝璟言简意赅:“搬家。”
“搬什么家?”牧元淮困得蹙眉都没力气。
祝璟握着手机:“明早九点前要清空的家。”
店里那通电话。
牧元淮头发杂乱:“你能搬哪去?”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片刻,牧元淮毫不讲究地用手指搓搓眼睛,恰好祝璟动了,以一种极小的幅度偏头,扫了一眼小房间。
牧元淮:“……”
再看一眼让你当瞎子。
客厅窗帘开着条小缝,漆黑夜色下,台风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牧元淮深呼吸两口平复情绪,顺便让自己清醒清醒。
片刻,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抓过茶几旁的车钥匙。
他都蹲下换鞋了,穷鬼还站在原地。
牧元淮系鞋带的工夫抬眼看人:“赶紧换鞋,等我请你呢?”
“哥……”
“别废话,明天老子还得上班,再磨磨叽叽揍你。”
祝璟闭嘴了,在牧元淮眼里则是穷鬼怕被揍。
牧元淮掏出了去年买的四驱越野。花了点时间开到祝璟租房的小区。
当初买越野纯属为自驾游,平常在周边走街串巷他还是更倾心于小毛驴。
毕竟光他们小酒馆后门的那条巷,越野开进去连弯都拐不了,跟胖子卡门框似的。
牧元淮全程臭脸蹙眉站在一边,没睡够,谁来他都没好脸色。
祝璟收拾的速度出乎他的意料,家具基本是房东配的,只需要收拾小件物品。
不过一小时,出租房门关上,钥匙压在鞋柜下,天色将破未破。
在一片灰蒙中,牧元淮站在花坛旁,刚抽完一支烟。
扭头看见祝璟拎起箱子上两大袋物品,干脆利落地扔进了小区垃圾站。
牧元淮愣了一秒,没看错的话,这两袋是从他妈房间收拾出来的。
他蹙着眉不太赞同,但也不好说什么。
祝璟拍拍手,低头扫了眼沾上灰的衣服。
牧元淮也看见了,该说不说,他跟这家伙认识不到10小时,衣服被薅了两套。
祝璟那点可怜兮兮的余额乘以十都不够还他!
-
驱车回澜园已是清晨四点半。
牧元淮站在小房间门外,视线默默在里面扫了个来回。
祝璟东西不多,收拾完合上柜子就跟没人住似的,唯独八百年没用过的书桌上,多了一盏阅读灯以及一个双层笔筒。
祝璟就这样住下了。
以至于尚未习惯的牧元淮中午十一点多睡醒的时候,在床上迷茫了好一会儿外面哪来的声音。
足足三分钟他才呆呆地反应过来。
牧元淮翻身下床,心里有点不爽。
不是提醒过这小子不许乱逛乱动么,吵死了,非得揍他一顿才肯老实。
刚睡醒的牧元淮毫不讲理,虎着一张脸,将醒来的原因全归结于外面某人发出的细微动静。
他套上一条宽松的运动裤和t恤,气势汹汹地拧开门,迎面撞上祝璟端着宽口碗从厨房走出来。
少年穿戴整齐,身上的校服白底蓝边,眼神清明,显然醒很久了。
碗里……面?
牧元淮的怒火在看见面条的瞬间偃旗息鼓,心底甚至多了丝难以察觉的尴尬。
不过牧元淮是谁,他仅用两秒便调整好了情绪,大爷似的在餐桌放下尊贵的屁股,抬起眼:“挺上道啊。”
祝璟:“?”
不仅上道还自来熟,冰箱旮沓角的鸡蛋和小青菜都让他翻出来了。